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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Renturn road -----------------------------------------
August 7th 文/张皓宸 有一种女生的存在堪比《X战警》的变种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我作故我在”的人生信条，在前方狙击敌军，后方混淆视听，让讨厌她的人加倍讨厌却不得不羡慕，让喜欢她的人翻足了白眼却怎么也离不开，不费吹灰之力，占地为王。 故事的主角，就是这么一个姑娘，暂且叫她高冷小姐。 高冷小姐的脾性，全仰仗她有个极品老妈。 老妈年轻时是镇上的镇花，在当时那个年代，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情书，那确实漂亮到惊天动地。土财主、官二代、小文青都追过她，但最后却跟了一个卖酒的私营户。她说人这一辈子，要的就是一弯安静的清泉，如果想弄点涟漪，自己就去当那枚石子。于是她婚后跟老公一起打拼酒业，三年时间自己开了个酒厂，在最风光的年头，听别人说开宾馆赚钱，就贸然把酒厂卖了，自己拼人脉路数，买地建宾馆。头几年生意还挺好，03年遇到SARS之后，宾馆就垮了。她也不气馁，拎着当时只有十几岁的高冷小姐从头做酒去，中间过程之坎坷省略几百字。现在她已经是某白酒的北方总*****，高冷小姐成了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且还是个自带背光头顶隐形皇冠的女王富二代。 第一次失恋他给男友写了二千字的长邮件，把对方缺点标黑加粗，末尾不忘提醒一句“欢迎下个女友补充”。当然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也会哭，但老妈一句劝她就立刻愉快得像个弹力球蹦跶走了，老妈说，被郭德纲甩了哭个什么劲，人家吴彦祖还敢不敢娶你了。与此类似的还有高冷小姐高考发挥失常，去了个不太理想的传媒大学，老妈就说，妞啊，什么大学都要有人上是不是。 于是高冷小姐大学四年一路披荆斩棘，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不给其他女生一点活路，当时在杭州唱花篮场都能唱出一个自己的社团，成为校园神话的同时高冷小姐也付出了代价：没有男生敢追她，形成了可持续发展的感情空窗。好不容易挨到毕业散伙饭，菜还没上大家已经喝高了，更有甚者，已经抱团哭了起来，其中有个矮个子男生红着脸，端着酒杯慢慢挪到高冷小姐面前，正准备运气表白的时候，高冷小姐突然拍桌对着服务员就是一顿吼，我们从坐下来到现在已经四十分钟了吧，一个热菜都没上，你当我们誓静铸来表演酗酒的啊？ 然后，成功把男同学吓跑了。 再然后，毕业五年的高冷小姐已经成了知名唱片公司的宣传总监，每天精致地游走在上海这座小资城市，一句话主谓宾必须带英文单词，一日三餐必须讲究营养均衡，每周必须做SPA，微博每天必须晒自己做的菜，诸多必须。就像有两条平行的路，她在名为装逼的其中一条上走得体面，另一条全是迎面向她走来的男生，即便她摆手问好，都逃不过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成为错过的命运。 27岁的高冷小姐还没嫁出去，准确来说，还没谈过一场超过三个月的恋爱。男人最怕的，就是在女人身上找不到存在感，高冷小姐继承妈妈的石子理论，给彼此生活激起千层浪，最后每个男人都带着一身伤含恨离去。 说到妈妈，她现在很后悔教给女儿这套理论，因为别说吴彦祖了，高冷小姐的世界里，郭德纲都容不下。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是因为一个专辑企划会。 老板给了KPI，公司今年要重推几个签约的新人，所以从专辑收歌阶段，高冷小姐就要全程参与。这次的企划会，除了高冷小姐都是男的，还有两个专程从台湾过来的制作人。待她用惯常的客套微笑寒暄后，立刻像一座雕塑坐在人堆外静默不语。 男人们都抽烟，于是整个会议室烟雾缭绕。那俩台湾人坐在一起，其中一个长得很像《Gossip Girl》里的Nate，这也是让高冷小姐全程冷面不语的最大诱因，虽然她孤傲得像是一只不会分泌多巴胺的怪物，但仍然抵不住强大的男性荷尔蒙侵袭，在任何靠颜取胜的男人面前，一定会有女人留灯。 这次，她开了激光灯。 烟雾中高冷小姐用余光一直打量着高仿Nate，直到对方从烟雾中伸出手朝他右边指了指，她才抹掉嘴角的口水，傻愣愣地把桌上的矿泉水递出去，“是要烟灰缸啦！”那个一直坐在Nate旁边抱着吉他的台湾人打岔道，弄得好不尴尬。 在这之后，高冷小姐与高仿Nate有过几次眼神交流，双方都带着电伏，高冷小姐默默转动了一下自己的隐形皇冠，直觉八九不离十，等会议结束后看见微博提示1位新粉丝，她就冷笑了一下，好像终于收复了觊觎已久的城邦。 那个时候微信还没开发出来，微博是时下最火的交流工具。自从那个台湾人加了她的微博，高冷小姐就进入高级装逼模式，随时等着对方第一条评论第一封私信，敌不动我不动。不过对方微博就十条，还都是转发，一周了都没动静，于是她开始每天刻意发很多自拍照，上班LOOK，回家睡衣LOOK，连敷个面膜都要让别人知道长啥样，终于迎来对方第一封私信的时候，高冷小姐都快哭了。 因为他问：“你是有开网店吗？好多衣服和面膜，嘿嘿。” 嘿你妈个头啊！见过那么漂亮的卖家吗！高冷小姐感到自尊心严重受挫，义愤填膺地敲下一行字回过去：“没有啦哈哈哈哈哈哈。[害羞][害羞]” “很漂亮，我是上次在你媚静肢司会上要烟灰缸的。” “哦，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你是说衣服漂亮，还是人漂亮，还是说面膜漂亮啊？”发完这封，高冷小姐想割腕自尽。 几封私信来回之后，他们正式拉开了微博恋爱的序幕，那次企划会第二天，对方就回了台湾，他们隔着海峡和陆地聊工作聊八卦聊政治，事无巨细，每天抱着手机取暖。 好几次终于聊到感情话题的时候，高冷小姐巴不得对方露出男儿本色发几个黄段子聊骚一下，但对方就是抓不到重点，最多也就停留在一个拥抱的表情。 终于在圣诞节那天，台湾人专程飞去了上海。 高冷小姐借口推掉了朋友的“趴体”，去静安寺的泰国料理店跟她的高仿Nate见面。初相遇那天他们连话都没讲过，这次高冷小姐早已准备好腹稿，绝不让两人落入尴尬，她已经做了一百二十个心理准备，只要对方开口，晚上就随他去酒店，要的就是这么不矜持。 私信里对方说坐在窗边，很显眼。 确实很显眼，高冷小姐一进门就看见了，不过坐在那里的是上次开会高仿Nate旁边的吉他男。高冷小姐当即心跳加速步履蹒跚起来，在心里默念一定不要跟我打招呼一定不要跟我打招呼。 那个吉他男热情地喊了她的名字。 喊的。 高冷小姐觉得自己又一次失恋了，而且乌龙到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对高冷小姐来说，那个吉他男像是大学时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一个同学，或是某个星巴克的职员，平凡普通，来不及走入自己视线范围半步，就提前划了很大的一个叉。 吉他男的微博没有照片，他确实向高冷小姐要了烟灰缸，他以为企划会上高冷小姐带电力的眼神是看向他的，就连后来收到高冷小姐娇滴滴的私信，他都肯定对方是对自己有意思的。 所以当高冷小姐坐下不到五分钟就借口离开，然后回去发现不能私信给她原来是被取消关注之后，吉他男就觉得异常莫名其妙。打了几天电话未果，在他动身回台湾当天，高冷小姐发来一条私信，说她接受不了异地恋，就此别过吧。 正常的男人应该会想尽办法要女方一个解释或者骂几句脏话认栽收手了吧，但吉他男倒挺奇葩的，发不了私信就在微博上放自己弹唱的视频隔空献爱意。 一唱就是一年。 那一年，各大社交网站涌现很多翻唱偶像，吉他男在众多老外和华裔中脱颖而出，靠几个简单的和弦唱原创，视频常被各大网站分享，因为歌词都围绕“不再联系”“我很想你”等虐心的字眼，被网友冠上了各种狗血故事，吉他男成了悲情男神。 当高冷小姐终于看到这些视频后，心就软了，一边哭笑不得地听着那些藏着她名字的歌词，一边跟那些编故事的人吵架。有一次有些想念，想回头看看他的私信，才发现当时一冲动都给删了。 说白了，全是寂寞使然。这一年，高冷小姐转行做了品牌公关，除了那次乌龙的碰面，她跟吉他男再无半点交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没有特别的人闯进她的世界，她的世界也仍然只容得下一个主角。当她辗转于饭局之间，靠酒精拿下一个个案子后，回了家仍然忍不住惆怅，这个年纪，卸了妆有皱纹，喝多了胃会痛。一个人住在LOFT里，上下楼梯都觉得踩不稳，满世界的寂寞。 闲来无事的时候，高冷小姐就翻出吉他男的视频看，每一个转音，每一个煞有介事的小动作，都让她忍俊不禁，真是呆到死的男人。吉他男保持着每月两首歌的频率，高冷小姐也养成了固定听歌的习惯，但从不留言打招呼，一来二去，时间又快进了一年。 妈妈在华山路附近给高冷小姐买了栋别墅，还破罐子破摔地呛她，说反正这辈子嫁不出去，大把时间可以在院子里种花种菜，提前感受老年生活。住进去第一天，高冷小姐就被超强地暖蒸得流了一晚上鼻血，没过几天又因为胸部长了几颗肉瘤，去医院做了手术。 动完手术那几天她都惴惴不安的，总觉得自己胸小了，嚷嚷着那破医生准是吸瘤子没吸准，把脂肪一起吸了去。 虽然是微创，但伤口一动也会痛，高冷小姐乖乖地宅在家，刷微博看剧，难得有静若处子的时候。偶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微博客户端多了一栏未关注人私信，点开后，她觉得从脚趾到脑子，都在痛。 全部是吉他男的私信。 “今天来上海出差，去你部门找你，同事说你辞职了，嗯，换工作挺好的。” “今天发的这首歌是我喝酒时写出来的，你说你妈妈是做白酒生意的，所以你特别能喝，为了你我也成酒鬼了，想说虽然跟你在不同地方，也许正做着同一件事。” “…………”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有些人谈恋爱，很像逛超市，想买薯片怕热量太高，想买牛奶又怕长痘，心想还是买瓶洗发水吧，但好像在网上买会便宜很多，于是最后空手而返。说实在的，人也就那几年青春有心力感受爱情的甜头，等时间一熬过，就发现爱情靠标准衡量最后只能等来孤单，如果可以，当有人掏出心窝子奉到你面前，试着学会珍惜。 后来，高冷小姐上演过很多狗血桥段，比如裹着纱布勇闯出入证管理局，比如给吉他男发了好几封超字数的私信后直接打了“老娘要你”四个字过去，比如跨越台湾海峡千里追夫，比如在自己的别墅里哭了一整天，没人知道她为什么哭，总之差不多把一辈子流泪的额度都用上了。 他们重新联系上后，第一次约见面的地方在一家小龙虾店，吉他男吃得高兴，高冷小姐戴着手套手足无措，眼睛快翻到天灵盖后面去了，但她仍保持着盈盈笑意。直到吉他男随口说了一句，怎样，不喜欢哦，高冷小姐就立刻不计形象吃了起来，剥虾剥得指甲缝都疼，最后她说，从没来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当初在那些未关注人私信里，吉他男发来的最后一封说：“微博就这点最好，我们总共发过的两千五百封私信，就算换了手机，更新了设置，也一直存在，我很感激我拥有一段淡淡的感情，却是记忆里的最美好。” 书上说，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是找不到的。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它的时间。 上帝很忙，每天要安排那么多人相遇，他没时间等你茁壮成长，也根本没心思听你的温言软语，那些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抓住了，就是你的，自己放手了，也别可惜。他未来能给你更好的人，也能给你一辈子孤单。 反正山高水长，你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嚣张，只是别在疼的时候才发现错过的有多难忘。 亲爱的，好自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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