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傍晚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一头栽进凉水里, 甩出头发朝着风扇呐喊,那颤抖的声音是这个傍晚少有的凉意。 放肆的呐喊引得隔壁老王的狗更加放肆的吵叫, 喊到力竭的我开始大笑,笑着露出了泪花。 我的眼睛终是败给了我的心,聚焦到了那张照片。 我们认识十四年,是那种进门不用脱鞋,吃饭不用掏钱, 抄作业不用说谢谢,用钱不用说借的好到不一般的朋友 可在那麻麻密布的相片墙上,只有一张小到不起眼的泛黄旧照是属于我们的。 那个稍矮的拿着草扇子的女孩是我,旁边顶着西瓜皮帽子的少年就是乔毛毛。 好多看到照片的人,都说我们长得很像, 我不知道被光耀模糊了五官的脸还有何相似可言? 我想大概是哪静稚笑起来的傻劲,可现在很少有人还这么说, 尽管我喜欢那个和你像的我,也努力去做个和你像的我。 若一年四季有三个夏,我便能摆脱那透明到窒息的平庸。 每个夏天你都会交个女朋友,说是一个人太孤单, 而我,每个夏天总是一个人,说是太麻烦不自由, 其实我在篮球场外,看着给你递水的女孩不停地更换,花了眼睛, 你朝我招手,我慌张的挪动木讷的眼睛,生怕你看出我内心的渴望, 渴望成为给你递水的女孩,哪怕是其中一个,可我又不甘成为你排遣寂寞的玩偶, 或许是这种不甘,让我在自尊和爱情面前选择了自尊。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你不怕孤单的夏天。 又是个夏天,傍晚,喧闹燥安, 你站在我家楼下大声叫喊我的名字,声音压过了门口阿姨的八卦谱,商贩的叫卖,广场舞的音乐, 我也不甘示弱的应答,总觉得这样被你叫着,就像对全世界宣布你是爱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女朋友的你,为何每天都能腾空出来陪我散步讲心事,笑称这是兄弟时间,女友止步。 我总责怪你这样会让女友吃醋,但其实我喜欢你这样,喜欢你天天这样。 有段时间我也在想,你会不会也喜欢我,我努力收集了好多你喜欢我的证据, 但后来我败给了自己,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那是自欺欺人, 似乎你对我所有的好,兄弟这两个字就可以解释的清楚明了,不含糊。 可我还是心存幻想,就像多啦A梦只是个梦,我也宁可从未醒来一样。 最后一个夏天,深夜,灯红酒绿, 我们又一次在夜场买醉,颠簸着走在大街上,在街灯和车光的交错下,我们的影子渐渐融合, 我模糊的说着:“我爱你”你问我说什么,用那满是酒气嘴巴,呜呜啦啦的。 我换大声的说:“我不爱你” 你几乎狂吼着:”我也不爱你“ 说完,你走在前面背对着我,我在后面斜靠着电线杆子, 我们就像卡带一样,停了好几秒钟,一秒钟都没有的瞬间, 你转过身,用手臂勾住我脖子,一把将我抱住, 酒水溅在我脸上和泪水相融,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那晚我们都说谎了。 终于,在最后一个夏天,你紧紧的抱住了我。 第二天,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坐同一班车同时启动,看着你的车和我的相向错过, 我在车的后窗看着你渐行渐远,那是我的心在蜷缩着痛苦,我想你跑下车追上我, 你大概也在想我跑下车追上你吧, 我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终于还是错过了。 或许比起爱对方,我们更爱自己多一点 今年夏天我又成了一个人,那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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