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的旧文化母题 --《水浒传》等揭示第三类爱、文革消解哥儿们意识(一) 仅仅从文学的角度去研究中国旧男性的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太单薄无力，因为文学无法等同于生活，人是社会化的人。把这类母题放在旧文化中去考察，希望可以引起一些对社会文化心理的反思。这种情结在《水浒传》达到其文学母题的高峰，而太平天国运动中洪天子又将超性别彻底泛化平面化并在口号上彻底走向伪善的禁欲主义，让天下皆兄弟姐妹；文革中不分青红皂白的斗争、清算揭发、对人性人格的无耻践踏，则消解了兄弟结拜情结并将变节弃义进行到底，两性之间、男人之间的友谊被歪曲，连男人本身对这种扭曲也无能为力，正常的人际关系与兄弟结拜情结在文革癫狂中一并土崩瓦解。这种像病毒一样的兄弟结拜情绪有时候会在乱世强力发作，比如说李世民与他的兄弟们浴血战场上、比如曹刘孙尚未三分天下之际，但也会在和平盛世疯狂生长--今天，兄弟结拜情结、报仇雪恨保家卫国隐身到金庸小说里发酵成可以批发的大热馒头，打发了有快餐需要的男男女女，变节弃义仍然为人们不耻，他们通常死在天下无双的武器之下（一剑封喉），这种情结在各式各样的金庸全集、金大侠的改编剧、网站灌水区武侠客栈里慰藉着各式空虚游戏着的中国当代人，并为严家炎先生们所称道。 这种男人固守的情结发生场地有--仇恨的战场、饭局酒席、荒蛮之地，最容易远离女人并使女人害怕的地方，那是男人的自留地，也许是男人们在面对野蛮女友盛世迟早到来的最后一场精神阵地--很多男人至今还抖动着一身横肉叫嚣：女人如衣服，为兄弟两胁插刀、油锅刀山在所不惜。乔纳森·卡勒说："她（道恩·兰德）阅读了关于边疆地区的神话：妇女憎恨未经开发的地方，而男人们却把边远的地方当作逃离妇女所代表的一切的尝试：逃向一个男性伙伴欢聚的乐园。"[1] 这种情绪，在文学作品、历史生活中，在假仁假义中发扬光大。旧男人令旧女人失语，旧男人对着失语的旧女人因此无话可说，真正的对话只能发生在男人与男人之间，所以旧男人对结拜乐此不疲，龙阳之癖恋童之好也时有发生。旧男人在两性对话中流离失所外强中干，暧昧的兄弟结拜情结慰藉两性对话的失衡--那个令人千回百转的旧时代。 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的小说经典仪式及高潮 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的小说经典仪式发生在《三国演义》的桃园结义；而《水浒传》的一百零八好汉聚义使兄弟结拜情结达到高潮，无其它小说可与之争锋。 《三国演义》里桃园结义的经典镜头："于桃园中，备下乌牛白马祭礼等项，三人焚香再拜而说誓曰：'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抚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誓毕，拜玄德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2] 《水浒传》一百零八好汉，只有排座次的仪式没有结拜的正式仪式，但其实质却是兄弟结拜情结的最高潮。第七十一回讲英雄排座次："梁山泊忠义堂上号令已定……宋江对众道：'今非昔比，我有片言。今日既是天罡地曜相会，必须对天盟誓，各无异心，死生相托，患难相扶，一同保国安民。'……宋江为首誓曰：'宋江鄙猥小吏，无学无能，荷天地之盖载，感日月之照临，聚弟兄于梁山，结英雄于水泊，共一百八人，上符天数，下合人心。自今已后，若是各人存心不仁，削绝大义，万望天地行诛，神人共戮，万世不得人身，亿载永沉末劫。但愿共存忠义于心，同著功勋于国。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神天鉴察，报应昭彰。'誓毕，众皆同声共愿，但愿生生相会，世世相逢，永无阻断。"[3] 仅有的几个女人，被抹杀了性别特征，像"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扈三娘也是专为好色之徒王矮虎而设的，女性被阉割，退化为一种武器，失去性征。兄弟情结至高无上，梁山泊是一个超性别的单性世界。 兄弟结拜的内涵在于：奉天命，向天表白兄弟之情；结拜之目的在于报仇雪恨报国安民；共患难则同富贵，背信弃义则天人共诛。这种情结，成为以男性为主的旧文化母题，男性至今仍未摆脱。 暧昧的兄弟结拜情结之社会文化心理解读 如果从社会文化心理的角度来分析这种乐此不疲的结拜和诅咒背信弃义行为，核心主题字眼应该是放在"暧昧"二字。 我认为《三国演义》《水浒传》中表达的兄弟结拜仪式及行为，暗示了旧文化中某些男性之间暧昧的情感，这种情感像一种宿命，在旧文化里寄生，让旧男性无法摆脱。妓院、娈童、断袖分桃都是这类情感的发泄符号。这种类爱情，边缘暧昧、事实存在。 具体来讲，旧文化中的兄弟结拜之情，我将其称之为同性暧昧--既不同于同性爱、也有别于真正的兄弟情并大大超出友谊，应该说是当男女性平等相爱缺场的情况下、女性尚未有机会成长为真正有自我的女性之际，兄弟结拜情成为一种暧昧的无限接近于爱情的一种类爱情，在爱情与友谊之间徘徊，是特殊年代的爱情的一种补充，是一种没有性爱的精神恋爱。 但是，在传统意义上，结拜兄弟之间这种可以纠缠得死去活来生死相许的的情感，仅仅被诠释为一种友谊。问题在于，友谊无法也不应该抵达生死相许的地步。 事实上，这是第三种爱情，暧昧而边缘，驯化的女性被排除在外，男性本身也不自觉。这是一个旧男女都没有自觉意识的母题，这些欲望处于无意识系统中，成为被掩盖被阉割了的情感。对精神上的共同追求精神上的恋爱压抑了生理上的冲动，使第三种爱情停留在精神领域，并在肉体上表现为没有性的生死相许。 何以会暧昧？我将这个禁区定性为暧味的理由是什么？此乃本节研究之重点。 从兄弟结拜的誓言、对背信弃义的诅咒以及惩罚、对女性的态度，以及兄弟结拜后的不同结局中，可以分析出这种同性暧昧是存在的，在名正言顺中隐蔽地成长，在被阉割中事实存在。 兄弟结拜的誓言大多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死生相托，患难相扶"、永远不离不弃。再看--《孔雀东南飞》新妇谓府吏："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比起可歌可泣的爱情誓言有过之而不及，即使与新人在教堂宣誓的誓词相比，也有类同感。爱情的最高誓言无非是一生互相照顾、不离不弃、生死相许。而如果背信弃义，将天人共诛。由此可以看出中国式的兄弟结拜，早已超出一般的友谊。 而对女性的态度，这类男性都有惊人的相似，热衷于拜把子的男性娶妻纳妾的目的在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动力并非完全来自于爱情。且看宋江--"初时宋江夜夜与婆惜一处歇卧，向后渐渐来得慢了。却是为何？原来宋江是个好汉，只爱学使木仓棒，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这阎婆惜……正在妙龄之际，因此宋江不中那婆娘意。"[4] 为了成就男人的名声，小说通常会设计两种极端的女人形象--泼妇、贤妻，离开了这两种女人，男人将一事无成。正是泼妇荡妇把宋江逼向梁山泊的大聚义。李碧华看得很毒也很透："可惜，水泊梁山，却是基佬集中营。水浒英雄性冷感，统统不爱女人（只会打骂避赶杀……）一Ｏ八好汉招徕？不及一个西门庆。"水浒英雄对女人在情感上的冷淡及漠视是相似的，而对拜把子、"保国安民"的热情誓静植同的。结拜兄弟把爱情转移到事业转移到兄弟情感上，在女性身上更多的只是情感依赖、生育的热情，母爱占了上风。 各样结局也反映兄弟结拜之暧昧情感。结局大致有三种：共富贵同患难、恩断义绝、共赴黄泉（类似殉情）。纵观桃园结义三兄弟，一生一世基本上做到了共富贵同患难，赵云和诸葛亮也因了这种兄弟之情，终于让蜀走向了平庸最终被曹魏所吞，所有的都可以改变，唯独刘阿斗的身份无人会去改变。兄弟结拜的情谊规训着兄弟们的言行。背信弃义则人神共弃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愿望也会部分地实现。传统上认为兄弟皆为义，而我则认为共赴黄泉更像是一种殉情。宋江因被奸臣落了药，恐李逵造反，下了慢药，要与李逵阴魂相聚。"李逵临死之时，嘱咐从人：'我死了，可千万将我灵柩去楚州南门外蓼儿洼和哥哥一处埋葬。'--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5] 吴用（单身）、花荣感念宋公明恩义难舍，在坟前"两个大哭一场，双双悬于树上，自缢而死。"[6] 这种共赴黄泉已经不是一般的友谊和感恩戴德可以形容，它是一种暧昧的同性爱，共赴黄泉是爱情的一种表达方式。兄弟结拜情结超出友谊，无限接近于爱情。梁祝的结拜、郦明堂与皇甫少华亦真亦假的师徒关系，在还原性别之后最终走向爱情，暗喻着平等的身份在爱情中占重要地位。 这种暧昧在旧中国是必然的，旧中国有产生男性暧昧情感的社会土壤--根源在于男女不平等、女性被压抑、男女之间不存在平等对话的条件，男女之间建立于生理的爱情多过精神上的爱情。男性在女性的身体上发泄肉体的冲动、而在男性之间缓冲情感的冲动。因为压抑，所以爱情被分离成肉体和精神。男性在异性身上找不到可以真正进行身心相爱的对手。也就是说，男性压抑女性的结果是压抑了自我。兄弟结拜走向了暧昧情感。 对男性的社会期望是保国安民、安身立命，而社会对女性的期望是淑女、贤妻良母。男性的活动场所不限，而旧女性（尤其是大家闰秀）的活动场所仅限于家庭。"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男性和女性都尽可能用一种和他们自己传统的性别角色相符的方式来表现。"[7] 男性与女性的社会期望不同，双方是一种被驯化的理解。 兄弟结拜之所以能走向暧昧情感，最大的一个基石是双方地位平等社会期望相同，并非性别的悲哀，是男女性不平等的悲哀，也是对真正爱情潜意识的召唤。 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的旧文化母题 --《水浒传》等揭示第三类爱、文革消解哥儿们意识(二) 骨肉崇拜与兄弟姐妹意识的泛化、消解 泛化必然走向禁欲、禁欲必然导致失控的伪善、禁欲最终会走向纵欲。小农意识主宰的太平天国运动将兄弟姐妹意识泛化，将平等伪善化。将兄弟骨肉情看作成就事业的最大基石的幻想达到了顶峰。太平天国后期上层的糜烂以及太平天国运动的失败，也宣告这种幻想的破灭。由小农经济滋生出来的兄弟结拜情结在建立新社会的路途中再次遭遇挫折。对骨肉的迷信也许来自于女娲补天，中国人寄情于虚无飘渺的骨肉情（结拜更是一种骨肉崇拜），《三国演义》第十五回，张飞要自刎，玄德曰："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吾三人桃园结义，不求同生，但愿同死。"[8] 精神恋爱依托于骨肉崇拜，对骨肉能量的夸张想象力阻碍了中国人对身外物对客观世界的改造想象力，武侠小说里对个人身体能量（隔山打牛等内功、轻功等）的极大夸张也誓静智肉崇拜的表现。 杨秀清、萧朝贵、洪秀全自称天父、天兄、天子，名为替天行道，实则骨肉崇拜的自欺欺人。"天下多男子，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原道醒世训》），"父子亦称兄弟，姑媳亦称姊妹，……可谓五伦俱绝"，"舍亲兄弟不认，而别呼他人为兄弟"（《贼情汇纂》）洪秀全要求部下在战火中比亲兄弟姐妹还要亲，可与此同时，又在《幼学诗》里说"妻道在三从，无违尔夫主，牝鸡若司晨，自求家道苦"，《天父诗》亦云："只有媳错无爷错，……只有臣错无主错。"可见，洪要求天下皆兄弟姐妹意在天下，而非男女平等。盲目的骨肉崇拜必然导致反科学、非理性。"经过天父杨秀清竟然被杀的巨大事件之后，忠诚的信仰就逐渐变成怀疑或欺骗，狂热的情感变成'人心冷淡'（《资政新篇》），仪式流为形式，禁欲转成纵欲，道德纯洁走向道德毁坏……。前期那种夫妻同居一次也得杀头，那种'虽极热，夜卧不得光身，白昼不得裸上体（《贼情汇纂》）'之类的严厉禁律，官兵王候，比较平等，'寝食必具，情同骨肉'的动人情景，都不再能继续维持……"[9] 兄弟结拜到了洪秀全时代，已面目全非，暧昧的情感被亵渎，兄弟骨肉沦成战争的兵器、帝王的工具。兄弟结拜走向疯癫而违背人性的泛化。 中国错过近代民主，阶级兄弟呐喊着直接进入革命年代。在毛泽东时代，泛化的骨肉崇拜达到顶峰，且看几首歌名--《毛主席最亲》、《毛主席的恩情唱不完》、《毛主席啊，我们永远忠于您》《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etc.感恩戴德的心情笼罩着中国人民几十年，直到文革最终消解哥们义气消解兄弟结拜情结。因为，揭发、出卖、收集材料整人批斗滥用私刑成为文革人际关系的主题，中国人逃不脱那个践踏人性尊严的年代，最可怕的不是肉体上的消灭而是精神上的凌辱与消灭。 以揭发出卖、置人于死地为主题的历史实例在文革比比皆是遍地开花。同一个战壕浴血冲出来的战友、兄弟都皆不能幸免，刘少奇是最高职位的悲剧主角，既是权力场的悲剧，也再一次昭明兄弟骨肉的无能为力。《霸王别姬》段小楼揭发程蝶衣："……他就当了汉奸……他给国民党伤兵唱戏……给资本家太太小姐给地痦流氓唱……抽大烟……"，程蝶衣绝望地控诉："楚霸王都下跪了，这京戏还能不亡吗？……她是花满楼的红牌妓女潘金莲……"小楼屈服了："我跟她划清界限了。"[10] 兄弟结拜情结，抵不上一个妓女的勇气，菊仙自杀了，文革过去了，喋衣也去了精神恋爱也死了，不是非女儿身的悲哀，是人性被践踏的悲哀，这样的事例戏里戏外比比皆是。 暧昧的兄弟同性爱--第三类爱、类爱情在压抑中被解构被阉割，被揭发出卖的主题所解构。 兄弟情结、骨肉崇拜在金庸小说与男性电影里复活 那些在文革里武斗的孩子们上山下乡回城，把武斗遗风带回城市，无所事事的时候聚众闹事，这种风气，亦只剩下称兄道弟的习惯；但随着港产片（古惑仔、英雄、赌神等题材）、欧美大片、金庸武侠小说、大陆反腐片盛行，兄弟情结、骨肉崇拜在变异中复活。 《射雕英雄传》的郭靖就是因为顾及与拖雷华筝的兄弟姐妹之情而一再地委曲真爱蓉儿；杨铁心与郭啸天在面临生命威胁之际、杨铁心宁愿扔下妻子去救兄弟的妻儿（把握不大且方位也不太明确），可见兄弟比妻子重要，这种情谊转嫁到下一代--郭靖险些就要娶了穆念慈而辜负了蓉儿。后来杨铁心自杀，原意倒不是为妻子，而是为了不连累丘处机等人，兄弟情谊占了上风，妻子殉情只为夫唱妇随。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一生的理想在于天下第一要得到其他对手的认可和欣赏，东邪爱死了老婆、南帝爱跑了老婆、北丐为了正义吃喝单身一世、中神通装傻卖乖只会占女人便宜游戏一生、西毒最爱欧阳克女人是拿来私通的。兄弟是对手也是成就事业的道具，女性是缺席的，爱情在女性失语的情况下残缺不堪。武侠极度张扬身体特异功能，这种骨肉崇拜阻碍了中国（包括港澳台）科幻片的发展遏制了想象力，让人们只在身体里没有逻辑地想象，而对理性的客观世界视而不见。 神秘的黑社会在港产片（古惑仔、英雄、赌神等题材）、大陆反腐片里盛行，那些一脸横肉的大汉们在影片里挥着杀猪刀扛着炮筒称兄道弟地杀人，兄弟结拜情结不再有古中国那种兄弟同性爱的纠缠，电影里的黑社会将兄弟结拜与骨肉崇拜彻底物化了，那些戏里戏外的黑社会为了物质欲望而活，为了物质可以随时出卖揭发。在英雄主义占主异的片子里，比如说周润发英雄系列成龙武打系列、各式警匪片，个人英雄、兄弟情谊时常挑衅法制，保护女性成为新的主题，但是具讽刺意义的是，对女性的最大威胁正是来自于男性世界规定的暴力。在兄弟结拜情结越浓骨肉崇拜越烈越强调暴力的场景，女性越发是失语的，暴力血腥的场所是兄弟情谊暧昧纠缠的最后欢场。 兄弟情结、骨肉崇拜与神灵崇拜其实是如出一辙的。只要一天兄弟结拜情结骨肉还在无限走近爱情，那么也就意味着妇女的解放度有限，同时也证明男性的解放度也有限，因为产生兄弟暧昧同性爱的基石是男女不平等，男性缺少爱的对手，唯有分离身体的爱和心灵的爱。 一旦平等出现，爱情是自由的，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问题在于，人性是否得到尊重，性别是否抽象和具体地平等。 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不仅仅是文学的母题，更是文化的母题，在中国，根深蒂固地无意识存活着。 |
[结婚喜酒] 兄弟结拜情结与骨肉崇拜的旧文化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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