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美文] 寂寞的恋人

    



　　我对申申说，如果你见过玫瑰，你一定回喜欢她，像所有男人一样痴迷。


　　申申对此嗤之以鼻，说别人喜欢的他不一定会喜欢。他以为我在试探他。


　　可是后来申申说，苏苏，你是了解我的，我爱玫瑰。


　　如此突然，措手不及。


　　哦，那就爱了吧！我云里雾里吐出这几个字，然后莫名其妙地发起愣。


　　具体那时想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后来林昕说我干了些啥事。我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拉着林昕出门，结果发现走错了人，那是我家，大不了就是赶申申出门，也用不着离家出走。


　　我呵呵的傻笑，林昕说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我是吓着了，所以有点神经兮兮。


　　可是那句“那就爱了吧”是说对了。玫瑰在电话中说，苏苏，你得原谅我，我们相爱。


　　语气强烈，不容我说不。瞧，这就是玫瑰。以前觉得玫瑰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很好，现在想来真让人害怕，为了爱不惜一切代价。正常的观念在她面前就像一张不及格的成绩单，她看都懒得看就扔进垃圾筒，还甩甩头发潇洒地走了。


　　玫瑰，我不爱申申。玫瑰应该懂。


　　玫瑰，我只不过是习惯了他罢了。


　　因为不难过，所以不爱，习惯了一个怀抱，习惯了有人保护，似一个依靠似一个兄长，突然没了，难免伤感，无非如此而已。


　　申申为了玫瑰的事耽误了不少学业，教授每次都会问，苏晗，申小井怎么没来？我总是为他找借口，他啊，家里有事。


　　教授听多了也就不信了，后来转问林昕，林昕最在行的便是送教授两个大白眼外加两手一摊肩一耸。于是教授看见我们就叹气。


　　如果换作我或者林昕，教授就不会如此关心了。申申身上背负着教授无限高远的期望。


　　我不知道申申是有意躲我还是真有事，不过他的电话是不通了，任你在这边按得吐血，那头也只有冷冰冰的一句：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外送一句英语。林昕听得摔了电话。


　　希希自作聪明，打玫瑰的呀，你们真笨。你聪明你打，林昕冷笑。


　　希希真的打，可就只有气死人不偿命的一句：对不起，用户欠费已停机。


　　希希拿着电话发愣，林昕托着脸冷笑。


　　玫瑰最长忘的事便是为她的电话充值，电话没响，她只当最近业务清淡，殊不知自己已成失踪人口。


　　最后一招---守株待兔。


　　三个人跑到人家楼下晃悠晃悠，守门老大爷把我们当贼盯，希希吵着要向别人收看费。


　　还是逮到申申。


　　我把教授黯然伤神的样子给他说，顺便加油添醋，说教授最近白了不少头发，得意门生失踪，怎不一夜白头？听得申申直哆嗦，维维若若说明天定去请罪。


　　临走时申申对我说谢谢。我知道是指玫瑰，我粲然一笑，不客气，算你欠我一顿饭。


　　在申申的家我努力吃申妈妈煮的毛豆。放了香料，很香很爽口。我就喜欢这个，以前申申说我像老鼠，不声不响缩在沙发上不停地剥了往嘴里送。顺便还会学老鼠两手放在嘴前搓。


　　申申把玫瑰介绍给申妈妈，说，妈我女朋友。申妈妈手里的盘子就差点摔在了地上。申妈妈脸色苍白地打量玫瑰，玫瑰那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飘了起来。


　　申妈妈疑惑地看我，他以为他的儿子今生就跟定我这小妮子了。因为申申对她说过，我就喜欢她，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一起。他妈妈笑了，我也喜欢啊。申申一楞一楞看我，然后就笑了。那时我觉得申申其实是憨厚的。


　　玫瑰对于申妈妈是个意外，她的头发，她的妆容，她的衣服，都是不合格的。我早已预料，或许他也早预料，才找我来当挡箭牌，好证明我们是好聚好散，谁不辜负谁。


　　后来申妈妈握着我的手说，你瞧他挑了个什么，跟妖精似的。我好脾气的为玫瑰争辩，伯母，你这是偏见，玫瑰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们是好朋友。


　　申妈妈眼中闪过一片惊奇。着我不诧异，初次见玫瑰我的感觉是这女人和我不是一家的，后来不也成一家了，还好得很。


　　只要申妈妈了解可玫瑰，定会明白玫瑰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内心比外表纯净清透得多。


　　林昕问我有没有一点恨申申或者玫瑰。说的时候眼神闪烁。我坦言没有。她说，你誓静种人，别人抢了你男人你还为她说好话。我说，我对申申就是妹对兄，他爱我那几年我就没怎么爱过他，他也挺对得住我，我对他可没他对我好，再怎么说也得感激别人照顾了那麽久。语气里有点嘻哈，可是这话我是当真的。林昕当然不能明白。


　　很多时候我想起的人并不是申申，他只是替代品。


　　这也是不能对申申说的，他蒙在鼓里，所以幸福感可以残存这麽久。


　　申申在电话中对我说谢谢。还是玫瑰的事，他母亲给他说了。我说，那就欠我两顿饭吧。他说苏苏你居然可以这样宽容，我都不知道。我开玩笑说，如果都和你一样小气，那还得了。我听见他在那头轻轻地叹息。我问他和玫瑰可好。他说一切安好，我不知道他叹什么气了。


　　挂电话时他说晓风回来了，有空大家聚聚。


　　晓风，晓风……


　　十七岁那年在申申家的小花园，我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个时候栀子花开，白色一大朵一大朵，散发着迷人清香，我一下子就醉了。


　　申申给我介绍，苏苏，我哥们晓风。


　　十七岁的孩子哪懂爱，只不过是掉进了一个深邃的眼幕，就像蚊飞进蜘蛛网，挣脱不得。


　　和晓风是没有过程的，只是某个云淡风清的日子，他就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招摇在大街。


　　那些日子是最甜蜜的记忆，我们不约而同的在申申面前保持缄默，或者说故意隐瞒。


　　可是有一天他说他要去澳大利亚了。我拉着申申的手去送他，看见他母亲慈祥的笑，我突然心虚了，或许他母亲什么都知道。他爽朗地笑，让
申申好好照顾我，我告诉自己不哭，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掉。


　　后来收过一个澳大利亚的包裹，是一瓶Blue的香水，紫罗兰外壳，银色金属盖，淡淡的诱人清香。晓风说早买了，一直忘了送。就这麽一句话，还是没有爱，也许从未爱过。


　　香水放在柜子上一直舍不得用，就这样放了许多年。满盒子英文终究弄不清过没过期，到现在是不敢用了。


　　申申和晓风一直是有联系的。他们写E-mail。申申用他最得意的英文写长篇大论，看得我发愣，狗屁不通，最终放弃了。如果晓风对我有意，就不会只是在给申申的信中向我问好。


　　我狠狠地吸牛奶，仿佛吸的是晓风的骨髓。玻璃杯中白色的液体急剧减少。


　　林昕从学校回来，满脸笑容，我怀疑她捡了钱包，她却神秘地说见了个人。


　　苏苏，晓风回来了，就是那个去澳大利亚的晓风。显然，林昕眉风色舞。


　　知道了，我头都懒得抬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林昕高八度的声音响起，原来这女人以为她是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人。


　　申申打电话来着。


　　咦？可疑，你们怎么那麽好？是不是……是不是……还没等她猜完，她的脑袋就被我扔过去的抱枕K了一下。


　　她捂着头叫疼，我关了门懒得和她闹，最近变得很懒。


　　林昕在门外大嚷，我们谈到你了，他说想见你，你幸福了，帅个要见你。


　　在希希的酒吧里，我终于见到了晓风，我以为自己会很孩子气地哭起来，可是没有。我们只是看着对方。谁说只有女大十八变，男人还不一样。我不相信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居然是当年那小男孩，只有那眼神还很熟悉。他走过来给我一个友好的拥抱，他的头发触得我额头痒苏苏，我忽然闻见栀子花的香。


　　玫瑰说，那麽多年终于见到晓风了，果然一表人材。玫瑰知道一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申申，单我宁愿相信她没有。


　　相聚的日子是令人高兴的，希希，申申，晓风不停地喝酒，申申说不醉不归，晓风说醉了就归不了了。可是申申还是醉了。


　　苏晗，其实我都知道。申申醉醺醺地拍我肩，我看见申申微红的脸，迷糊的眼。


　　你知道什么？我急忙摇申申，他显然醉得不轻，眼神是百分百的游离，看得人心虚。要不是心里藏了事，申申不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什么都知道，你，还有晓风，那个时候就知道，只是不想说，我不怪你们。酒后吐真言，申申语无伦次。一直把他当傻瓜，可是他比谁都聪明。


　　申申在希希床上睡得不亦乐乎。而我们所有人沉默。林昕追问什么事，没人回答。是希希打破沉默，他借酒拍桌而起，吓了大家一跳。


　　苏晗，你说，到底什么事？


　　我张着嘴，却不知说什么。欲言又止。


　　到底是玫瑰，胆大意赅。把我和晓风的事解释给他们。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事情终于明白。


　　心中石头落定。


　　林昕和希希同时不理我们，在教授课上遇见林昕，她也视而不见，闻而不听，也许誓静种我瞒了太久。


　　我去找晓风，我想问他他回来是不是就是要揭示真相。


　　他来开门，袒露着上身，我看见他胸口上我熟悉的痣。所有语言在瞬间消失，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扑进这个我日夜思念的胸膛，疯狂地吻他。


　　谁说十七岁的孩子不懂爱，我爱他，那麽挚烈，那麽深刻，从那时到现在，一直。


　　在床上，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申申，林昕，希希的影子，仿佛耳边有他们的声音。可是我已经不顾一切了。突然，我明白了玫瑰，也明白了申申。


　　玫瑰爱申申，如同我爱晓风，不顾一切；申申绝望之中选择了玫瑰。


　　我在晓风怀里哭，原来是我，所有事情只因我。


　　我问晓风，晓风晓风，幸福是什么颜色？


　　十七岁我也问过晓风，可是他挠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晓风看我，眼里尽是爱怜。他把握抱紧，还是没有回答。


　　我忽然想起莫文蔚唱过，努力爱一个人与幸福并无关连。


　　我讨好希希，最后用一顿饭收买了他。当然我是把饭局转给了申申，因为他还前我两顿饭。林昕究竟从学校搬了回来，她说，苏苏，你怎么能瞒我这麽久？


　　申申是被宰了一顿，一听有人做东，都像饿着的老虎，那景像实为壮观。


　　学校要考试，林昕急得团团转，抱着书K，申申不担心，胸有成竹。


　　不过，后来大家还是都过了，在希希酒吧庆祝。这是我们的根据地。


　　晓风送我项链，我选了银。晓风说铂金不更好，我执意要银，因为喜欢。


　　坠子是小小巧巧的心，安静地躺在我手心散发让人羡慕的光。我越发喜欢。抬头，低头，我们相视一笑，幸福得没有一丝疼痛。


　　还是没告诉晓风，银的寿命不长，时日久了，就发黑，像生了霉一样难看。


　　玫瑰来找我，眼里是淡淡忧愁。


　　苏苏，申申还是爱你。玫瑰站在窗台上，她海藻般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拂动，遮住了大半个脸。我发现她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嘴唇干干恐怕发涩。


　　玫瑰……


　　我看了他的日记，他的日记上全是你。我忘记玫瑰的英文比我好，申申用的深奥单词她也会。


　　玫瑰头埋了下去，人总有脆弱的一面，她对她的爱情无能为力。玫瑰是聪明的女孩，她宁愿疼痛也不让自己在爱情里受委屈。她的爱情不被亵渎。


　　晓风给我打电话，他在那端犹豫。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会离去。我说，晓风，有话就说吧。


　　苏晗……我要回澳大利亚。


　　我幡然醒悟，原来项链是离去的安慰。就像那瓶尘封的香水。


　　走吧，走吧，要走的是留不住。我漫不经心，不知誓静质意还是真心。


　　CD机里正放着江美琪的《不会太久》。


　　转眼


　　微风


　　忽然停了


　　就像我们之间忽然就


　　什么都


　   不是了


　　……


　　挂上电话，我泪留满面。


　　梦突然就碎了。


　　送晓风离开，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哭。可是我的心被掏空了，从心底拿走一个人怎能不痛？


　　晓风抱我，我又闻见栀子花香。我能感觉他的不舍与难过。我在他耳边耳语，幸福是没有颜色的，我握不住。


　　他回头看我，我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给他，仿佛让他放一百二十颗心。


　　申申拍我肩，苏苏，想哭就哭吧。


　　我回过头圈住玫瑰和申申说，我们都失恋了。


　　突然泪如雨下。


　　我知道你真的曾经深爱过我


　　只是你的心中还有其他的美梦


　　我知道分开的时候你也真的难过


　　……


　　努力爱一个人和幸福并无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