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天了。
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帘上透过的淡淡的光,我扫了一眼凌乱的房间,门口的桌子上多了一些零食和一些早点。我知道,是母亲来过了,我叹了一口气,没有起床,而是将被子蒙在头上,一串串冰凉的液体又一次的滑落。
许久,我撩下被子,坐起来,房间里比刚才更亮了,我讨厌光,于是下意识的把黑色的窗帘拉严。黑色,我喜欢黑色,这能让我有一种安全感,并且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的色彩。想到这里,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本子,这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的日记本,我的所有话都只对它说:
“今天…已经是他离开我的第17天了,好漫长的17天…多少号呢?算了,不去想了,多少号对我来说还不都是一样的?… 不知道子桐是不是在想我?还是他会忘了我呢?不好,他是不是此时正在被一些牛头马面之类的小鬼绑着手脚灌孟婆汤呢?子桐,你说过,你说过你不会喝的,你说你怕喝过以后就会忘了我,子桐,我应该相信你的。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呢,你死了,可你却比我自由,而我,竟然连死都不能。我死过三回,可是都被救了回来,我讨厌那可恶的医院,每当我睁开眼睛,看见雪白的墙壁,我知道,我又失败了,看见父母红肿的眼睛,我知道,他们不让我去见你……”
“也许… …”
写到这里,我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然后是悄悄离去的脚步声,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听见了,我苦笑了一声。
“子桐,你看见了吗?他们在盯着我呢,他们不让我见你。他们不同意我们,害的我们天人永隔。记得在你的病床前,我握着你的手说如果你有一天离开我,我也和你一起去。可是现在… …”
我放下了笔,走到门口的桌子上拿过早点和零食,打开一包薯片,从床下的一双鞋子里取出了打火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9个了,前8个,都被母亲悄悄的搜走,于是我把这个藏在了一个我认为比较隐蔽的地方。我把薯片一片一片的用火烧,“子桐,好吃吗?都给你吃,这是你生前最喜欢的牌子。”我笑着把整个袋子的薯片一起点燃,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啊!”我的手粘在了烧焦的塑料袋上,我拼命的撕,最后,将豆浆倒在了手上,手上的火熄灭了,烫伤的手指火辣辣的疼,可是,这和我的心上的伤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我听到了门外的哭声,渐渐的,越来越大… …我怕这种声音,是母亲,我慌乱的蒙上被子,任母亲在外面对我喊话:“女儿!妈求求你了,别这样,你知道妈心有多痛吗!小凡!孩子!妈的女儿… …”“呜… …”“子桐走了,你更要振作起来啊,你可以不顾我们的感受,可你想过子桐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啊… …小凡… …呜… …”
我把被子掖的更严,我的母亲,她不会理解我的感受的,她知道我爱子桐有多深的。她在我这17天来,每天都要来我房间门口哭上几回,她知道我这个时候是醒来的,所以她不敢进来,每次都是,她只有在我睡熟的时候,给我送饭,然后静静的坐在我的床边抚着我的脸。好多次,我只是在装睡,不禁流下的泪,她也以为是我睡梦里想念子桐而流,其实… …
对此,我除了有阵阵撕心裂肺的心痛,还有一种强烈的恨,我恨她不让我去见子桐,我恨… …好恨… …
约莫1个小时,哭声渐渐的小了,然后是一阵蹒跚离去的脚步声,我起床迅速的走到门口,扶着门尽力的听最后一点离去的声音……然后,哭着,哭着,在门口的地上睡着… …
… …
我又一次的醒来,屋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可是我在床上… …是母亲吧。黑夜让我恐惧,可我从不开灯,因为白天比黑夜更让我恐惧。我闭上眼睛,我知道,醒来后,这漫长的一天就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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