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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了又停停了又走，兜兜转转，跑来跑去。时光晃晃悠悠，一转眼，已过去七年。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头发散乱的我出门倒垃圾，便遇见了他。那天，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妈妈说，那是新搬来的邻居。 当我在新班级里见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后，我们相视一笑。 我的高中生涯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开始了。没有期待中的精彩，也没有担忧的繁重课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开始了。 自从我父母跟夏荀父母在开学的家长会上见到后，一见如故。硬是让我们两个无辜的孩子，认了双方做“干爸干妈”。我想，天下也只有这两父母干的出来的事了。 班上的女生都说夏荀很帅，暗地里把他评为“班草”。 曾经，我在课上一眼不眨的瞪着他，把他看的毛骨悚然，悻悻的问:“干什么？”我嗤之以鼻:“我怎么看都不怎么样嘛。”他白眼一翻:“那是你不识货！” 我不以为然。这一个不以为然，就不以为然了整整一个高中生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他很照顾我，我饿了会帮我买吃的，体育课后帮我买水，生病了给我准备好药。 我“受宠若惊”的说:“虽然你是我干哥哥，但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是我妈的。”下半句一出，他气的牙痒痒:“谁是你妈！我这么青春帅气，有这样的妈么？”我失笑，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自从他讲了个笑话，博得“美人”一笑后，我们就成立了个三人组，整天腻在一块。那个“美人”自然就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陈琦。说她是“美人”一点也不夸张，长着一张鹅蛋脸，淡淡的，却越看越美得惊人。 之后，图书馆的一个角落，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那儿很少有人经过。用陈琦的话说，这是个“幽静之地”。 有天晚上，琦悄悄对我说，她喜欢夏荀。我一听乐了，“夏荀好啊，省了多少环节。”她白眼一抛，“大姐，你能不能上下句有点关联。都跟不上你的思维模式了。”“什么大姐，我很老吗？”“是啊。”我气结，不就大了这么几天么。 后来，我总有意无意的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当我又一次一个人孤零零吃饭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孤单。 “夏唯，怎么一个人，另外两个呢？”她便誓静炙雯，我在这个学校新交的朋友。长相虽很普通，但在学习中是个佼佼者。 之后，顾雯天天陪我吃饭，陪我学习，有个人作伴的感觉真好。 没过多久，琦跟夏荀顺理成章的成了男女朋友。我就更不好夹在他们中间当电灯泡了。看着他们甜蜜的秀恩爱，我突然有些没来由的生气。 可能，是气他们把我遗忘了罢。 在我又一次的发呆后，顾雯终于忍不住开口:“唯，其实，你喜欢夏荀，对不对？”我一愣，不可能，他是我哥哥，而且，琦喜欢他。顾雯并没有打算让我回答，自顾自地说:“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么久了，你还是把陈琦当成最好的朋友。就因为，她比我久么？” 我无言，虽然我把顾雯当好朋友，可就是做不到对琦那种对待她。可能，真的是因为琦的时间最长吧。 我再看她时，她已经埋头做题了。 我跟琦在一个寝室，她天天忙着恋爱，闲了跟我一起学习，过得很快乐。我也为她开心。 要高二了，所以，有一件“大事”，选科。 琦想跟夏荀在一起，选了理，我也跟着她选理。 琦知道后，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动不动脑子，你可以选理科么？”“那你呢？你只知道夏荀，有没有考履静铸自己和我？你总是那么自私。”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后悔。 “唯。”“嗯？”琦轻轻爬到我床上。“琦...”“我们去文科吧？”“好。”黑夜里，我们相视一笑，静静的睡了。 琦仍跟我一个班，顾雯和夏荀在一个班。 分班后的我们要为着小高考做准备了。借用“老班”的话就是:“小高考，考得好就代表着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学。” 文班在A楼，理班在B楼。 早上从宿舍去教室，中午去食堂吃顿饭，晚上再回宿舍，这，便是我一天的行程。 而这一天中，琦陪伴我的，只是教室这段时间。 我越发的孤单。 不是不想和其他人交朋友，只是，我不愿。可我也不知道不愿些什么。 原先的三人组成了二人组，而我，就是那个以外的人。我知道，我在琦心中很重要，我有信心。只是，她很幸福，幸福到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我。 “哎，夏唯。这儿！”“顾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食堂？”“你不是也在么？”也是...“食堂现在没什么人，也安静，省的去图书馆挺远的。” 以后的日子，都誓静炙雯在陪伴我。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好似我总跟不上它的脚步。 小高考来了。 这几天我过得更加平静。早上出门考试，考完回寝室。不是睡觉就是看书。而琦更是早出晚归，回来了就捧着手机聊天，直到睡觉。 这几天过得飞快，我还没有恍惚完，小高考就这么过去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心情。 我从原先的十八名进入了前十，而琦，从原先的十四到了现在的三十。 我想，我是明白她的，她也是明白我的。 晚上，寝室其他人都睡着了，琦在床上轻轻的抽泣。 而我，听着她的抽泣声，从黑夜到天亮。 第二天课上，或许我在发呆，或许我在担忧。 我只知道。琦回过头来，对我安心的一笑。 日子仍一天天过。我们都在为着高考而奋斗。 或许是我多心吧，琦和夏荀，见面越来越少，也不见琦天天盯着手机了。 后来，誓静炙雯告诉我，他们分手了。小高考之后。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然后，我和琦又天天形影不离的在一起了，好像，这两年，并没有发生一样。 进入高三的我们整天像绷紧了弦的弓弩，在小山堆的试卷中游离。 我想，那时候的我们，是这辈子最努力的一次吧。以后再也不会像这样，全身心的投入了。 自从他们分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夏荀了。他在我的生命中，好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于他，是什么感情。 哥哥？喜欢？ 不。都不是。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如果我知道将要发生的，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他。原谅我像“鸵鸟”一般怕事，原谅，我的懦弱... 我绝对是不想看到的。但，一切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我的眼前。 “哈哈哈，你还在维护你的好姐妹么？别傻了，她也喜欢夏荀。你知道她在你背后做了什么龌龊的事么？”“你胡说！唯怎么会伤害我！” “不信？那你看！”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她看见了我，我也看着她。只是，这一步三步的距离，如今却成了一道鸿沟。 顾雯，我想，我仍是感激你的，在我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即使，你是有所图的。即使，你为的，是毁了我。 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悄无声息的风干。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的寝室，如何继续生活。 我只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 之后的我，更加缄默。 甚至，我害怕与人交谈。我好累，累到，可以听着课睡着，走着撞到墙，甚至可以忘记是中午还是早晨。却可以在半夜醒来，睁眼到天亮。 我承认我一直在畏缩。我不愿面对。 所以，当琦的眼神在寻找我时，我总是刻意的避开。 我看不懂，不懂她的眼里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好想哭，每天都想。可我的泪腺，好似干涸了一般，涩涩的疼，却挤不出一滴泪。 如果心中的人都离开了，是不是，心就没有用了。可以像危房一样被拆除干净呢？ 老天，还是不忍的吧。 它终于让我倒下了。 睁开眼，是琦担忧的脸庞，和心疼的眼神。 “哇！”我抱着她，狠狠地哭，好似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她轻拍我的背，滚烫的泪水滑入我的衣襟。 第二天，我们傻傻的笑。 原来，誓静炙雯偷偷用我的手机给夏荀发了短信，还偷拍了我和夏荀，两家人一起逛街的照片。 原来，琦从来都是相信我的。 原来，我真的，喜欢他。 “唯，其实，他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 “我...” “不要多想，唯。你可不可以不让我心疼。不要总是委屈自己，不要这么没自信。” “...” “我明白的。” 琦，谢谢你如此对我。 之后的我们，即使不再形影不离，我也不再害怕。 有时我会想，我和夏荀，会在一起的吧。 可是，放月假见到他的时候，我只有种没来由的生气。 可是，我气什么呢？ 日子好似流水，捧起一捧，很快就从指缝中流尽。 寒假来临了。 这次的冬天极冷，冷的彻骨。 当我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走出卧室，看到的竟是一副“母子和乐”的场景。 “唯儿，终于舍得起来啦。来，跟荀一块儿学习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哈。” 我无言，平时教育我不要跟男生单独在一起的老妈呢？教育我以学习为重，不要早恋的老妈呢？ “发什么呆呢，妈妈给你们做饭，你们去卧室看书吧。去吧去吧。” 我满头的黑线。 我的卧室啊...老妈，你思想真开放。 后来想来，这个寒假，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吧。 “小唯，看不出来啊，作为女生，你的房间很...独特嘛。”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的。” “你倒是真不客气。” “跟你客气啥，你是我哥嘛。” “我...是啊，我是你哥。” “你看了我的‘闺房’，该表示表示吧。” “行啊，改天你来看我的卧室。” 我一脸郁闷，谁要看你的房间。我要好处啊，好处！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生日那天，夏荀送了我一条白色连衣裙。那是我一直想要的。 那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带着我去了游乐场。 我们坐了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荀说:“做我女朋友吧。” 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而我，也自然而然的答应了。好像，这一切，应该发生。 那天，荀带我去看了他卧室。他说，那天也是他的生日。我抱歉的说没有准备生日礼物。 他说，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然后，我们都笑了。 是不是太幸福了，老天会嫉妒。而老天，最看不惯我幸福了。 那天夜里，顾雯告诉我，琦在医院。 我到的时候，琦醒了。她靠着枕头虚弱的对着我笑。 胃癌，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这样，将我们推向了深渊。 我也恍惚的看着她微笑。恍惚的坐下。恍惚的，回到了家... 我错了，我不应该太幸福的，不应该幸福到把你遗忘了。 我后悔了。老天，可不可以，把你的惩罚，收回去。 夜，静的可怕。彻骨的寒。 开学了，所有人都在为高考而作最后一搏。谁也不会发现我的痛苦，谁也不会发现琦的痛苦。 “小唯，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琦要离开我了。” 或许，是我空洞的眼神吓到了他。 或许，是这个消息吓到了。 荀的笔，狠狠的在试卷上划出了一道痕。我盯着那条伤痕，它好像，在对我笑。 “小唯...这些，是我们所不能控制的。” “不！我不要！”我疯了似的跑出了图书馆。 “小唯！” “哗！” 血，满目的血。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真的！ 黑暗席卷而来。 待我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 一个人也没有。 我掀开被子，下床。迷茫的走出病房。 我漫无目的的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车子要开往哪儿。 我只希望，车子永远也别停，我永远都不用下车。 车子终究还是停了。我又上了另一辆车。 直到最后一辆末班车停下。 我，无处可去。 “小唯，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了？说话呀？” 泪水决堤般的落下，何时，我的泪这么多了？ “小唯怎么了？别哭别哭。”好温暖，就让我，放肆这一会吧。 “唯儿，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和你爸爸啊。” 又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是，可不可以...让我自私会，什么，都不要管。 我真的...好累... “唯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唯儿。” 睁开眼，又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讨厌这里！ “...医生...，你是说...忧郁症？不...” 破碎的话语飘入我的耳朵，可我听的清清楚楚。 忧郁症么？生病了，也好。 “小唯，感觉怎么样了？” “林晖？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天晕倒了，我来看看你。” 昨天？我晕倒了？为什么？不对，为什么想不起来了！不！我不要！ “小唯，怎么了？” 我不要！不要！ 或许他是被我吓到了吧，我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轻拍着我的背，似在呢喃:“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别怕...” 好安心... 原谅我... “唯儿睡着了么？” “睡着了，阿姨。” “哎...这孩子...我该怎么办。” 迷迷糊糊，泪水又滚了出来。 “唯，醒啦，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谁？好熟悉... 琦！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忘记琦！ 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而来... “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怕，我在。” 琦... 泪水毫无预兆的滚落。 琦擦干我的泪，轻轻抱着我，颤抖着肩膀。 宁静的夜，漆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 我不可以再让爱我的人为我伤心了。琦，你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我吧。 半个月后，我又回到了教室。 琦，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厦大的，对不对？ 所以我要努力，我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小唯，吃点东西吧，学习是重要，可身体更重要啊。” “林晖，你先去吃吧，我做完这些题再说。” 身旁的人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 时间快的令我恐慌。离高考还有10天。 “琦，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医院，我总有一种恐惧和厌恶。 “唯，考完试，可不可以多陪陪我。一直呆在这儿我都快疯了。” “好。到时候我带你去丽江，九寨沟，还有上海，你想去的地方，我想去的地方，还有...还有什么？” “我们都去一遍！” “对。”我笑着应答。只是，还有什么？我想说什么？ 回到家，看着对面紧闭的大门，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妈妈说，这家人三年前搬走了，就再也没人住过。 我总觉得，我消失的记忆和这家人有关。 “妈妈，我回来了。”没人在家，我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对了，老师让我们拿户口本去填下资料。 打开抽屉。 “小唯，这个送给你。” “小唯，看不出来啊，作为女生，你的房间很...独特嘛。” “小唯，做我女朋友吧。” “小唯！” “哗！” 泪，狠狠地打在连衣裙上，纯白的颜色，被泪水晕染的有些发灰。 荀，对不起... 我怎么可以，把你给忘了。 终于，打开了那个病房的门。 “唯儿！你...” 我望着病房中的人，绽开一个笑容。 “对不起...” “小唯...不要自责了，我们不怪你。” “干妈...” “小唯，好孩子，让你受苦了。”干妈紧紧的搂着我。 “哇。”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荀，我好想你，你不可以丢下我。 高考前，琦告诉我，医生说荀的情况非常好，马上就会醒过来的。 我拿着手机，一个人傻笑，我就知道，他不会舍得不要我的。 在进考场的前一小时，我收到一条短信。 “唯，我想了很久，还是给你发了这条短信。对不起，我不该挑拨你和琦的关系。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你有这样的友情，爱情，嫉妒你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我想要的。从小到大，我们都在一个班级，我总在你的光芒下，谁都看不到我。我甚至恨你。可当我看到你痛苦，我却一点也不高兴。高考后，我想我们也许再也不会见了，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屏幕早已黑了。 顾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几句话删了又删，终是不知发什么。 “加油。” 发送。 关机。 我轻松的走入考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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