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美文] 怀念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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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4-11-06

“孤”有多种解释，也可以组成很多词汇。“父亡而孤”既是一种说法，也是现实。其实，三年多前我已成为了一个孤儿。
　　据说，会看麻衣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父母是否健在。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可不可信。但是，我却知道，自从失去了父亲，常常会因失去至亲而悲从心生，泪如雨下。这种彻骨入髓的痛自然会写在脸上。
　　我与父亲的感情很深，缘于我对父亲的印象十分具体。
　　父亲对我十分疼爱。听母亲说，我出生前，父亲被安排去修“0七0二”公路，我出生后第六天，父亲才回家看到了弱小的我。一回家，便给我起了一个很不雅但现在想起来都幸福的昵称。因先天不足，后天不良，我的身体很弱，都长到六七岁了，父亲还经常背着我或走亲串邻、或到稻田边捉萤火虫、或到生产队的打麦场看星星，给我讲美丽的传说故事……
　　我记忆中父亲为我流过两次泪。一次是一个秋日傍晚，我和几个小伙伴在村口玩捉迷藏，淘气的我钻进了路边的玉米杆簇。下工的水牛想偷吃玉米杆上的青叶，而赶牛的农民却急着回家，情急之下以鞭打牛，牛惊而拥倒玉米杆簇并跨过我的身体，我因惊而晕。当我在父亲的怀里努力地睁开双眼时，父亲惊呼“醒来了就没事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但却背过脸去轻轻拭泪。还有一次是一个夏日中午，父亲带我一起上班。其实我一直喜欢坐在自行车前梁上，闻父亲那种浓浓的烟草味，体会那种坐久了下得车来腿脚麻麻的感觉。然而那天我却坚决要坐在自行车后架上，但是上车不一会儿我却打了个盹，从车子上摔了下来。父亲心疼地抱起我赶到医院，又拍片子又透视，忙了大半个下午，见无大碍才放下心来，还故做轻松地逗我叫“红鼻子”。但那张不知是汗还是泪的胡子拉喳的脸在我脑海中至今挥之不去。
　　父亲是我人生的良师。记得我刚刚发蒙识字，父亲便从任教的学校带回一些旧报刊，他总是斜躺在炕上，微眯着眼，让我读给他听。那时，我识的字不多，常常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借口嚼东西或喝水，含混念一下了事。父亲也许听见了，但却装作不知。有时还会让我把读过的故事讲给他听，末了总是会表扬我几句。就是那样不经意的表扬，竟然使童年的我便养成了喜欢读书、爱好思考的好习惯。父亲教导我要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充分利用好清晨的大好时光。我在离村子还有二三里路的村北沙河槽小学上的初中一年级。当时家里的条件不好，鸡鸣报晓便是定时钟。每到鸡叫第三遍时，父亲便催我起床。每天早晨父亲用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把我送到学校，然后才去上班。所以，那一年我总是第一个到校的，因沙河槽小学原是一座古庙，离学校不远处还有一块坟地，也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每天早晨大声朗读语文、英语、甚至于数学。这样坚持了一段时间，我考试成绩在全年级名列前茅，不但激发了我的学习兴趣，也极大增强了我对学习的自信心。
　　父亲工作十分认真。因为历史原因，父亲受到过不公正待遇，落下了严重的腰疾，阴雨天尤甚。上初三时，父亲给我们带数学课。一天，父亲的腰痛病加重，母亲劝父亲请几天假，休息一下，但父亲说，课都备好了，只有两节课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上课铃响后，当父亲佝偻着背，吃力地迈上讲台时，我都暗暗替他担心。然而，当他翻开书本、拿起粉笔讲课时，声音依然浑厚响亮。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额头上的汗珠如豆般撒落下来，脸色如土，但他却坚持着上完了那节课。
　　父亲孝顺是出了名的。年轻时的父亲对爷爷奶奶唯命是从，我们都笑他迂腐。父亲总是说，其实孝顺就是既要孝还要顺。多年后，我才知道，其实孝是很容易做到的，要做到顺就很难，但父亲做到了。我在外工作后，父亲也常在信中提醒我，要多关注奶奶，从精神到物质上要先满足她，后才是母亲和他。父亲退休后，因母亲身体不好，他也极力替母亲照顾奶奶。冬天到了，他怕冻着奶奶，一天烘三次炕。一个冬天下来，他那双原本细嫩的双手，变得十分粗糙并且裂开了口子。奶奶最后的那几年，因年迈已几近瘫痪，但是她却总喜欢坐在门墩上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父亲总是在风和日丽的日子，把奶奶从炕上背到门口。当时父亲也六十多了，实在背不动了，就慢慢伏下身爬着背奶奶到门口。
　　父亲对生死的看法十分达观。我十几岁的时候，偶尔听父亲说过他的寿数只有六十七八岁（父亲也的确在六十七岁的时候去世的）。大学毕业后的一次休假时，我感到父亲耳朵也背了，头发已完全花白，明显有些老态之象。归队后我给他的信中说了我的想法，并让他保重身体。他回信说，衰老是自然规律，让我安心工作，不要多想。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只要有些精神头，就会和来看望他的人谈天说地，还会象以前一样爽心的开怀大笑。在弥留之际，母亲问及后事，他闭口不提，他只是要母亲今后“吃口闲饭少操闲心”，而且他说，儿女们都长大了，独立了，没有啥交待的了。当和医院会商认为，治疗无望，我们正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说的时候，父亲可能已觉察到什么，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对我们说，他想家里的炕了。
　　父亲给予我们的很多，要求我们的却很少。他总是怕给儿女添麻烦。我在外工作了十多年，父亲从来没有到我工作的单位来过一次。父亲有病也从不告诉儿女，怕儿女工作分心。每次我们打电话，他总是自报平安。其实，父亲去世前的那年腊月，已病得十分严重。但当我们给家里打电话时，他总誓静质意大声和我们通话，当提及孙子时还是那样爽心的大笑。直到春节回到家里，看到他坐卧难安，才感到他身体状况极差。父亲住院后，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因病痛的折磨而痛苦的呻吟声。但是，听同病房的其它人说，当我们不在时，父亲会痛苦得大声呻吟。父亲最后一次住院期间，我给父亲擦过几次脸和身，二哥给他洗过一次脚，除此而外，我们为他做得很少很少。但是，弥留之际的父亲对来看望他的邻居们，说的最多的却是他的儿女们如何孝顺、对他照顾得如何周到。
　　最近，我常常会想起父亲。想他的平凡、他的伟大、他的坚强、他的善良、他的厚道、他的大智若愚、他的深明大义等等。其实也正如父亲所说，他生前没有给我们提供优厚的物质保障，百年之后也不可能为我们留下丰厚的家业，但是父亲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才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后记：
　　早就想写一些关于父亲的文字。然而，一想起前情往事，便心如刀割，哽咽顿笔，难以成文。
　　今年清明节放假一天，我们兄弟几人便相约去看看父亲。长跪在父亲的墓碑前，想想祭坟扫墓、焚冥化纸成了怀念、哀思、孝敬父亲的唯一方式，不禁悲泪如雨。

猴岛ID：清空梦 2014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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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2014-11-06+16 ＤＢ: ゛ ✿ 旖ル包包 ﻬ 校园青春欢迎你 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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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若兰 (元老)

沙发 2014-11-06

能做的不要等到明天去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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