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标 | 文
他们画的人体画，为何让一幅画能卖9000万的冷军，也自叹不如？
▲冷军人物肖像油画《小雯》。
他们画的人体画，为何让一幅画能卖9000万的冷军，也自叹不如？能让冷军都自叹不如，实在是太过夸张了。冷军是什么人物？中国写实画派的领军人物之一，他是超写实绘画的大咖，过去被称为“人体复印机”，现在又升级了，被日本艺术评论家称为“极限绘画”，意思就是冷军大师的绘画创作，已经超越了油画材料本身所能表达的极限，但是在冷军极致的创造力下，让油画得到了新的升华，早已经超越了肉眼所见的真实度的极限。
▲冷军人物肖像油画《小唐》。
有人甚至称，仅凭肉眼来观看冷军的绘画作品简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太过奢侈了。正确观看的方式，是拿着放大镜看画面上那个纤毫毕现的世界，简直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精致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对此，冷军很谦虚地说，油画的本质就是用画面来还原肉眼看到的事物，“而我所做的，就是力争将这个还原做到极致。”正因为如此，冷军的肖像画在拍卖市场上一直看好，他的一幅画小小的肖像画《小雯》就卖了6000万，而另一幅画了一年多的肖像《小唐》，一完成想收藏的人就趋之若鹜，因为模特是位打工妹，其身上那种一代人的印记可遇不可求，马先生曾出资9000万予以收藏，也被他婉拒。
▲冷军和刘斌。
能让冷军这样级别的高手自叹不如，要么言过其实，要么是冷军过于谦虚。因为冷军素有君子风度，为人谦逊，此前也曾多次在晚辈面前，赞叹他们的绘画水平。但也不至于自叹不如，那么是否另有原因？我们先来看这两位画家的作品。其中一位是80后，是今年37岁的刘斌。他从5岁学画，16岁学画素描，每年画700幅头像，画了十多年，被成为“素描冷军”“超写实素描大师”。他曾经画过一幅张雨绮站在水中的素描，就是这幅画让冷军眼前一亮，双手撑着桌面看了很久。一幅素描都能把画画处理的这么逼真精细，让冷军吃惊不小。确实，流经张雨绮手臂和胸前的一股股细细的水流，是怎么画出来的？刘斌凭一支铅笔又是如何做到的？
▲刘斌画的水中的张雨绮（局部）。
画面上是张雨绮站在水中拍美人鱼的场景，从脸蛋、发型、耳坠，到斜搭在左肩上的湿湿长发、紧绷的胸前，和水里的倒影、水波，以及一股股细水流从两臂和胸前流下来的动感，全都画出来了。还有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与水之间的分割线很清晰，刻画的很丰富。这幅画让阅画无数的冷军，看到了过人之处。由此发出自叹不如似有可能，但几率不大。
▲Irakli Nadar人体画（局部）。
另一位是90后，今年28岁的Irakli Nadar。他的特点就是随便找网上一张陌生的人物照片，就能画成惊艳时空的人体画，网友纷纷调侃他具有透视功能。冷军在绘画技法上，可以说当下几乎无人能敌，但从来还没有碰到过，没有模特凭一张照片就可以画出人体，这种难度只有冷军能深深感受到。这或许他发出自叹不如的原因。因为冷军也画过人体画，但似乎并没有达到他的肖像画的高度，先后三幅人体画的市场反馈也不是很理想，最低的拍出了218万，最高的也只拍出了649万。这与他的肖像画差距巨大。可见画人物很难，画人体更难。
▲冷军拍卖了218万的人体画《阿曼达》。
而让冷军感叹的，是这位90后仅凭一张照片还原了人体的技能之外的东西。从Irakli Nadar的创作步骤来看，他大量的时间花在了对照片的研究上，从各个角度对所有的细节都进行了分析，这只是还原人体的最初步骤。最重要的是在他把心中的人体还原到空白画布之前，在心里对人体进行了过滤、设计和美化。最后画面上的人体不仅立体感极强，加上远近景的虚幻感，整个画面如梦如幻，富有诗意，尤其每一位少女的人体都清纯美丽，犹如缪斯女神。众所周知，画为心相，难道他的透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吗？正因为他心中有美，才能画出如此美妙的少女人体。
▲Irakli Nadar人体画（局部）。
他指着画问妻子，这能算画吗？65年后，这幅画卖了82亿！
他一辈子没学会画画，但发明了“滴画法”。这不是一个笑话，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Jackson Pollock（杰克逊·波洛克）。在波洛克看来，因为生活在一个工业机器时代，只要用机器手段，如相机、照片把事物留下影像就够了，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去绘画了，画得再逼真又有什么意义？他的这种想法和现在很多网友对超写实绘画的看法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是波洛克六七十年前就提出的观点。那么他这种观点是否就准确呢？从当时的角度看，持有这种看法的艺术家和评论家还是挺多的，如果现在来看这个观点，显然是不对的。道理很简单，超写实绘画技法不但比照相机更细腻，而且是有选择性的局部刻画和深入，尤其是带着主观和感情的投入，这和照相机拍出的影像完全是不一样的。
而当时，西方的艺术家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传统写实绘画在照相机时代，已经完全过时了。于是，从美术学院教授和学生，到社会上的画家，都把画笔扔进了马桶，把画架砸了，直接把画布铺在地上，或钉在墙上，拿油画颜料往上面泼、洒、喷射、轻弹、甩掷，这就是现代艺术的自由创作。波洛克和别的画家不同，他把油画颜料拿来滴在画布上，并由颜料自行形成图案。对此，他的理由是，艺术家的工作就是要表现内在世界。换句话说，就是表现情感、活力、运动以及其他的内在力量，而不是描绘事物和图解社会。
关于波洛克是如何发明滴画的，一直流传着很多故事。但是，你或许很难相信，这样有思想的一位画家，竟然不会画画，甚至连临摹都不会。不是他不努力，相反他很努力，一直以来长期都在努力掌握绘画技巧的挣扎中。早年他随哥哥接触到了墨西哥壁画，1938年跟本顿学过写实风格，但还没有学会就扔掉了画笔。6年后看到毕加索的变形风格，再学变形，批评家对他的画作纷纷叫好，但画一幅没卖出去。1947年他发明了独创的“滴画法”而闻名。画了三年，已画下了上百幅的滴画，他又开始感到自己所创的风格没有出路。
一方面，他的滴画很少有人买，另一方面他对于滴画已经完全没有了灵感。任何设想和构思，以及可以想到的手段，他都滴过了，再这么滴下去，就变成重复了。他再也滴不下去了，不仅很后悔发明了这种滴画，而且一次次怀疑自己的滴画究竟是不是绘画作品。他曾经把妻子叫到画室，指着那滴画问：“你说，这能算是绘画吗？”有时，他会毫不顾忌地在客人面前痛哭流涕起来，指着画室里的滴画哭诉：“你想，假如我知道用画笔画好一只手，我会去画这些垃圾吗？”
一辈子没学会怎么画画，只会滴颜料的波洛克，为什么会被评论家看好呢？因为波洛克创作滴画从来不拟草稿，都是像随机的，而且所有的布局与构图都是在创作中随机应变的。他这种拼命逃离绘画技巧的反叛，恰恰是当时所需要的，它打破了抽象画的经典，让美国艺术有了自己的风格，不用再去看欧洲艺术的脸色。因此波洛克成为被时代所选中的人，被硬生生地推到“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画家”的位置上。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波洛克当年问妻子能算画的这幅作品《1948.No5》，在65年后，拍出了12亿美元，相当于现在82亿多人民币。波洛克的作品也因此被列入全球最贵的名画榜单前5位。
▲波洛克滴画作品《1948.No5》。
本文系【陈洪标写字说画】原创，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传记作家、书画评论家陈洪标撰写，图片来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