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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花开那年丶 执行提前操作(2019-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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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初,张爱玲写给夏志清的信中写到“我这一年,为了逃虫难,没有固定住所,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家都普遍认为虫难只是张爱玲晚年奔波所出现的幻象,很多人理解虫难=生活琐事,尽管张爱玲一再宣称确有其虫,但是没人发现。 在城市生活已久的人大多没有乡村经验,特别是零零后一零后这些新时代的主人,而虫是注定不应该存在于高楼大厦公寓之间的生物,1939年,瑞士科学家发明了杀虫剂ddt,至此人们开始普遍运用化学物品来消灭这些肉眼难以发现的生物,判断一栋干净整洁公寓的定义应该是有没有除了自己和宠物之外活物存在。 我住在泉州的一个老小区中,位于钟楼旁边,据街坊说以前是易俗社的家属楼,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久到小区的历史只能从老一辈人的故事里窥得,所以房子的性价比非常高,楼下是钟楼地段的繁花,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而楼上则是西安十几年前的完整保留,楼道被一块块瓜分,纸箱子,塑料瓶,二八大杠和电动车,年轻人和老年人混居在一起,虽然同住一栋楼,但是习惯截然相反。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很讲卫生的人,尽管四处迁徙但仍然不擅长家务,对所住房屋唯一的打扫恐怕也是打翻薯片或者可乐的清理,所以经常会有不知名的虫子出现。 因为对一些益虫,好看的虫是有喜爱的,所以对虫没有什么惧怕,反而有着一种欢喜心态,一开始,我是在厨房发现了爬虫的迹象,他们非常小,脆弱并缓慢,拖鞋或者报纸可以一击毙命,但是常常数量繁多,三四只一起出现,这让人心里难免不舒服,自己饲养的爬宠再大数量再多也是自己所拥有的,和外界入侵的生物心态上就有所不同。 我想,是时候采取行动,于是便网上购买杀虫剂和粘纸并且努力维持房间干净,但是虫子仍然存在,甚至出现在我饲养爬宠的房间中。 这让我忐忑,因为宠物的特殊导致我无法在该房间使用杀虫剂,这样的后果便是被虫子所控制占领。 至此我深刻领悟到张爱玲的恐惧,看到一只虫子不恐怖,恐怖的是脑中的幻觉,你会担心是否有其他虫子藏身。 年少时对恐惧没有感受,再加上启蒙读物便是昆虫记,对昆虫的喜爱让我在上学路上捕捉并且带到学校,我清楚的记得老师看我的眼神,当时我站在办公室,手里拿着在操场捉的甲虫,老师眼神里倒影着一个疯子。 对虫子的恐惧是伴随着年龄增长而慢慢加深的,从可以徒手抓住甲虫的幼体——也就是大肉虫子到不敢踩死一只蟑螂,我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青年。 以前和友人逛街闲聊,当看见被爬山虎覆盖的楼房时友人总对这满墙的绿色向往不已,对楼内的人心生羡慕,但是我只看见夏天藤蔓上数不清的昆虫和屋内被占领的角落,我知道,如果友人住进楼内,只会被虫逼疯了吧。 这完全就是叶公好龙,我们一方面宣城要回归大自然,吃绿色食品,窗外要有植物的身影,但一方面又恐惧绿色所带来的生命,当墙上爬满藤蔓生机勃勃,却要紧闭门窗隔绝一切不速之客。 早晨上班做地铁,挤在人群中间随着地铁起伏而移动,钱钟书在围城中用沙丁鱼罐头来形容人群的拥挤,沙丁鱼罐头还好,但是如果从天上看我们呢,在高楼上,在天桥上,甚至是在飞机上,我们恐怕就是一堆小虫子罢了。 虫子或许要比我想象的聪明,我则比自己想象的要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