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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念呓语 い 执行加亮操作(2012-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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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冬夜渐暖-献给生如夏花的90后 冬夜渐暖 —墨氏·墨凌雪<黑月联盟文字组> - 墨凌雪： 天国有多少天使存在，抬头也看不见羽毛掉下来 这是一个做白日梦的小说，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梦想太多，注定难过。 只是想送给你，和自己。 心如三月，心如荒草，心如泥沼，陷了也好。 - 让奋不顾身的雪花，虔诚的亲吻仰望的眼，像从不知道泪水炙热的指尖。 - 让最后的萤火，倾尽一切的与夜色缠绵，像夏日的花，梦不到凋零的秋天。 - 昼还是夜，沧海还是桑田，千年还是一瞬间，我荒了心，我盲了眼，再仁慈的光芒我也看不见 意境轻小说,冬夜渐暖。 By黑月联盟文字组组长：墨凌雪。 墨子阳敲字 =-= 楔子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从此一无所有。 而我曾经信任且依赖的爱情，此刻也颠覆成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飞机划破云层的时候，我把手机调回昨天，希望可以回到一切没发生以前，又想起墨子阳教我背的那首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1st 不过就是一场遇见 高三般的高二，我坐在这座全省最高的贵族学校太过明亮的教室里看书。教室有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有开的异常妖艳的凤尾花。教室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我甚至觉得有点冷，饮水机里的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荡漾。 我坐在这个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离那些落地窗很远很远，远到看不见窗外疯狂盛开的凤尾花。 其实以我的成绩和家庭背景，我甚至可以坐在这个学校的任何地方。但我固执的落在这个角落不肯移步，因为黄昏的时候阳光刚好可以洒在我的课桌上。 嗯，寂寞的阳光。 放学后我去参加父亲逼我一定要参加的一个聚餐。换上精美的晚礼服和高跟鞋，我会突然忘记其实我只是个高中生。 席间借故去洗手间走到酒店后面的露天阳台。有风轻轻吹过来，我突然觉得我可以宁静一会儿了，我闭上眼睛，微仰着头。我承认我很少有这样小女生的姿态。 “喂，原来你逃到这来了啊！”略带霸道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我猛然睁开眼睛，眼前这个男生有好看的眼睛，在这个夜晚显得异常明亮。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眉间尽是玩世不恭的气质。 我抬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他笑笑：“不记得我啦？”我在脑中搜索这个人的影子，似乎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我于是抬起头淡漠的回答：“我应该记得你吗？”他的笑容滞留了一秒，便又变得更加灿烂，星眸一转，他用飘忽不定的语气说：“真是个高傲的女孩。” 我淡淡一笑，转身回了酒店房间。 “凌雪，你去哪里了？子阳去找你了，你没看见他么？”妈妈见我进来，问道。子阳？哦，对了，就是刚刚那个男孩，他叫墨子阳。我居然忘记了，该死！ “额…没有诶，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间。”我回答，看了眼推门进来的墨子阳，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分开的时候他突然跑过来，将一枚水晶发夹夹到我头发上。“送你的见面礼。墨凌雪，我是你的下一任男朋友哦。”依然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狡黠。 “我知道了，谢谢。”我礼貌的回答道，嘴角扬起适当弧度。 他钻进高级轿车消失在转角处。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眸光一转，眼底只余清冷。 2nd 爱情之所以为爱情是用来挥霍 我讨厌这所学校的清晨，太过吵闹和浮华。夏天燥热的气息弥漫整个校园，让人窒息。 我依旧坐在教室看书听歌，老师在讲台上讲枯燥乏味的“力的解析”，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听课。 突然感觉难耐的烦躁，我站起身抓起包飞快的跑出去，不顾老师在后面疑惑惊恐的叫喊。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脚步。 我去了奶奶家，她家离我家很远，分别位于城市两端的别墅区。所以平时，我几乎不去。奶奶和爷爷住在一起。我喜欢他们的慈悲和安详，让我觉得安心。 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报纸，睁大眼睛的样子让我想起古灵精怪的老博士，我于是开心的笑出声来。爷爷听到声音放下报纸抬起头。看到我后脸上瞬间溢满惊喜。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叫着：“雪儿？你怎么来啦？哦~想爷爷了是不是，快来快来，让爷爷看看你……”说着朝楼上喊着：“嘿，老伴儿，快下来，雪儿来了！”然后又转过头来对我说：“中午在这吃饭。”智慧的眼睛顽皮的转了转。“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忍俊不禁，连连点头：“好，好。”同时伸出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猛然发现爷爷老了。我不忍的转过脸去，不动声色的说：“爷爷我给你读报纸吧。” 吃饭的时候奶奶突然叹气着说：“这个家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雪儿来了终于要热闹一点了……雪儿以后要常来哦……” 我的眼睛一阵酸涩，飞快的扒完饭，抓起书包对爷爷奶奶说了声：“我上课去了，要迟到了。”然后逃似的推门出去。 我怕多呆一秒，我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说，分手吧。”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我的眼睛淡漠的向着别处。 面前的男生惊异的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为什么？”他唇瓣如雪，带着微颤。 “为什么？”我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我在男孩破碎的瞳孔看见自己，眼睛里是冰晶一般无坚不摧的冷漠无情。 “呵呵，好吧，你不爱我。好好，我知道了，再见。”男孩突然忧伤的笑起来，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去。我侧过头不看他的背影。寂寞地站在顶楼萧瑟的风里。暴君般的冷漠。 对不起。 “呵呵，真是名不虚传啊~”背后传来幸灾乐祸的嘲讽，我抬起头，看见子阳斜靠在门上，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什么？”我不太懂他的意思。 “墨凌雪，学校风云人物，永远的年级前三，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他顿了顿，又说：“听说你有无数个男朋友，恋爱的时候温柔深情，分手的时候决绝冷漠，我今天终于看见了。” “墨子阳，同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理科生第一名，著名的花花公子，有无数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同样冷漠无情，曾经有女生为了你自杀。”我冷笑着说：“哦，对了，还是校草，家境，长相，成绩都让人望尘及。呵呵，听说你没有爱过任何人。” “呵呵，看来我们都对彼此很感兴趣。” “好像是呢！”我漫不经心的点头，回想着昨天辛苦调查的关于他的东西。 “没有爱过任何人这件事，是听谁说的？”他饶有兴趣的问。 “我猜的。” “哦~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也没有爱过任何人。”我注视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捧腹大笑：“有意思！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你也觉得爱情之所以为爱情是拿来挥霍的？” “爱情这东西太奢侈了。我们这些人，玩得起青春，玩得起生命，却唯独玩不起爱情。”我的神情异常的落寞，仿佛积累了几个世纪的仇怨。 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沉默的坐在顶楼的栏杆上眺望着整个校园的风景。直到黄昏。 “今天的夕阳很美，值得沉醉。”墨子阳突然说。 “走了，回家了。”我站起来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对墨子阳说：“学长应该很忙吧，让你陪了我一下午真是不好意思。改天请你吃饭。” 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对依旧坐在那里发呆的他说：“太美的东西，容易幻灭。” “别自作多情了，谁陪你一下午啊！快走吧，司机在校门口等你。”墨子阳冲我不耐烦的喊道，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哦！校草。”然后快步下楼，消失在他视线中。 3rd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夏天终于结束了。 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的落下，来不及下葬。我的头发长长了。许多人脱下了短袖短裙，不甘的穿上长裤。学校换了新的门卫，每天24小时殷勤地站在那。我的成绩下降了，我经常逃课，一逃就是一整个下午。 …… 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过，说不清快，或者慢。 我和墨子阳在游乐场玩了一天回到家以后，爸爸把我叫到书房。 “今天去哪里了？老师说你又逃掉了一下午的课。” “游乐场。” “你最近逃课太频繁了！不像话！”他使劲的拍了下桌子。 “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的成绩已经下降到50名以后了，你让你爸这张脸往哪搁？！”他站起来指着我吼道。 我一下子把他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面子！面子！面子！你心里就只有面子！有时间管你的面子不如多花点时间去陪陪爷爷奶奶！不孝！”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愤怒而轻微颤抖。“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敢骂我不孝了……呵呵……墨凌雪，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打你？” 我心里猛地一震，从小到大，他的确从来没有打过我。连骂都少有。我有些害怕，但声音愈发平静清冷：“你打吧。” 他扬起手要打我，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便放到耳边，温柔地对着电话说：“喂，妈，怎么了？” 只有一分钟，这个电话只讲了一分钟，但却仿佛压抑了他的整整半生。他的愤怒还僵在脸上，他准备打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然而眼睛里一轮一轮闪现的复杂情绪，是我所不能看清的。 挂了电话，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说话。我试探性的叫他：“爸爸？”他回过神来，看来我一会儿，缓慢的说：“凌雪，还有两个月就会考了。你多用点心，读书是有用的，爸爸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总有一天许多都要自己面对。好了，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你吃了饭早点睡。” 他的话太过沉重，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在想，奶奶到底是在那个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突然就难过得哭了出来。 我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俄罗斯，西班牙的政治上，一张又一张地做着试卷。诺斯顿的游戏规则和其他贵族学校完全不同。在这里并不是说你家有钱就可以进来，也不是你家有钱就可以不学习，能进入到这里的，只有一种人，成绩好并且家境好的人。 这里全部都是有钱人，所以即使你家里有钱，你也需要学习。 夕阳从我的课桌上完全消失的时候，我从题海中抬起头。背起书包边往外走边给子阳打电话叫他一起吃饭，并且告诉司机今天不用接我了。 “怎么这么慢？”墨子阳见我走出校门，走过来接过我的书包。 “啰嗦！我们今天吃火锅吧？”我突然提议。 “火锅？不是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是啊！别怕，虽然便宜，但是很好吃。你吃过吗？” “当然吃过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吃过。”他笑了笑。 “我怎么没吃过？我还吃过路边摊呢！好啦，走啦！”我惊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在这个人面前，我竟然放下了高傲和冷漠。 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我端然跌落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火锅，许久都没有动几下筷子。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墨子阳隔着水蒸气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学长，好累啊，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学习这件事。” “怎么啦？学习方面遇到了困难？” “唔……只是突然不想学习了。我觉得没有意思了。好累啊。” “呵呵，果然是个千金小姐，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许多事情是徒劳无功的啊，但你也必须去做。学习也是如此。因为社会需要。” “呵呵，或许吧！”我笑了笑。 但我心里想的是：社会需要我就偏不做。 4th 假装着嚣张，眼神马乱兵荒 我迅速堕落。 更加频繁的逃课，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甚至是一个星期不见人。爸爸去外地出差根本无暇管我，妈妈更是整天到处逛街，美容，参加各种舞会。压根没有发现我的消失。 全世界只有墨子阳一个人到处找我。 呵呵，我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我坐飞机飞到丽江，流连于酒吧和KTV，忘寄静铸去很久了。有时候我会在丽江江畔坐一整夜，直到日出。在书上看到许多关于丽江的文章，说丽江美得让人不忍离开。 可是我坐在那的时候，只是感到寂寞。这个时候居然有点想念墨子阳。 于是我拿出手机，24个未接来电，全是墨子阳的。我失笑，墨子阳，你这样紧张我的消失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你不爱我。 “喂，凌雪？你跑到哪去了？急死我了！”拨通电话，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墨子阳就在电话里大吼道。 “我在丽江啊~”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诶？丽江？你怎么跑到那去了？” “这边风景好，酒吧好，KTV好。”说完不等他说话，我已挂断了电话。 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不知道爷爷奶奶过的好不好，下次要带他们来丽江。 我在丽江衬静咒了一整天，买了很多东西，有一半都是给墨子阳的。没有办法，看到那些东西就很想要买给他。我一定是这两天酒喝多了不清醒。 深夜，我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空旷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光拉长我寂寞的影子。我突然感到荒凉。只是荒凉。 也许是上天真的不忍心看我如此寂寞无聊。于是它为我准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在我走进一个转角的时候，突然从黑暗里窜出几个人，他们拦住我的去路，手里的刀明晃晃的刺眼。我瞬间清醒过来。 “你们想干嘛？”我冷静的开口，嚣张地望着他们。但我的心里其实早就乱了。我很害怕。因为没有人在我身边。因为这里是丽江。因为此刻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没有让人惹不起的家世，也没有管家滴水不漏的保护。 我猛然发现一个人的自己其实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我们最近手头很紧，小妹妹，借点钱来花花呗！”另一个男人走过来，猥琐地看着我。我突然一阵恶心。 “你休想！”我咬牙切齿的顶回去。 “你说什么？！把钱教出来，否则……”那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人说着靠近我，手在我身上不安份的摸索。 “你要干嘛！走开！”我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后面马上上来几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退路被一条条切断。我突然想起四个字——在劫难逃 我右边的一个人一把抢过我的包，拿出钱包看了一眼，嘻笑起来：“小妹妹挺有钱的嘛……”说着把钱包扔给了那个有刀疤的人男人。 “还给我。”我扑上去把钱包抢过来，紧紧我在手里。无论如何，我不会把钱给他们的。 那个男人被我激怒了，甩手给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耳鸣。半边脸痛的很有知觉，我咬了咬牙，没有说话。他见我依旧抢不回我的钱包，骂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说完扑过来撕我的衣服，嘴凑到我的脖子处。 我害怕极了，拼命挣扎，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墨子阳的脸，我大声叫到：“救命啊……”（凌雪曰： - -丨 这里写的好搞笑。子阳曰：简直就是脑残，钱给他们不就好了蛮~现实中的妹子们要注意，这种情况下，如果你不是黑道三段神马滴高手之类的，你最好把钱给他们就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主人公那样的运气~） 电筒的光突然照射过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怎么回事？” “糟了，是警察，快走！”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于是那群人匆匆离去，隐沉在黑暗中。 我颓然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小姑娘，你没事吧？来来，我扶你起来……”警察大哥说着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凌雪本来写的是警察叔叔 = =丨) 墨子阳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我正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脖子上还有许多淤痕。 他慌忙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又使劲把我搂在怀里，温柔地说：“凌雪，好了，好了，没事了。别怕别怕。我是子阳啊……” 听到“子阳”两个字，我才猛然回过神来，转过头去看他。看清楚了那一刻，我猛然抱住他，在他怀里大哭：“子阳子阳……呜呜呜……好恐怖……我好害怕……子阳……”此刻的我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气质，也没有平时的冷漠和高傲。只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眼神兵荒马乱。 “凌雪乖，没事了，没事了……”子阳不停的重复着，知道我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走出警察局看到漆黑的夜色时，我一阵眩晕，俯下身子狂吐了起来。子阳连忙扶住我，急切的问：“凌雪，你没事吧？”我抬起头，对他说：“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恶心！”说完在他怀里失去知觉。 我是在墨子阳的床上醒来的，我不知道他怎样把昏迷的我从丽江带回他家的。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我吓了一大跳。 墨子阳拿着一杯热牛奶进来递到我手里“喝了。”他简短的命令。然后在我床边坐下。我乖乖喝完牛奶，把空杯子递给还他，并说：“谢谢。”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温和的说：“凌雪，以后别这样了，多危险啊……不是每次都有人及时救你的。”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调皮的凑近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生气了吗？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爱你。”他吐露这句话，像吐露一团烟雾，浓烈而苍白。 我愣了一下，退回到安全距离。靠在床头云淡风轻的问：“你想怎样？” 他靠过来亲吻我的睫毛：“我想我们在一起。墨凌雪，我爱你。” 我沉默了三秒钟。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我笑了，笑的空灵华贵。 “好啊，我也一直都很爱你。”很早以前开始。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像启明星一样明亮。 5th 你许诺给我的未来，有一个永远那么漫长吗 一个人孤寂太久，就会忘记温暖是什么味道。 当我赶往安年息的学校的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安年息就是这样的。他从小就是一个人，父母各自重组家庭，无暇照顾他。他和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每个月信用卡上出现的一大笔钱。也许是因为这样，他的内心渐渐封闭，行为也变得偏激。喝酒，抽烟，逃课，打架（都做过的童鞋举手~子阳淡定举爪）他无一不做。他彻底变成了大家心中的坏孩子，没有人想要靠近。 我心疼他。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亲眼看着他从原来温暖美好的样子变成现在这别无所求又偏激堕落的样子。一直扮演着无所在乎的纨绔子弟形象，只有我一个人看清真相。 孤寂太久，就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赶到学校，直奔校长室。一进门就看见满手是血的安年息，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睛里的阴狠直到看到我才有一丝消减。 “安年息，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他。 “安年息又和别人打架，打断了别人一条腿，哼，败类！”校长在旁边生气的说。 “你闭嘴。医药费我会承担，不用你操心。还有，他不是败类。”我冷漠的说完，并不看那个校长一眼，拉着安年息走出去。 “我不去。”当我对出租车司机说了去医院以后，安年息终于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受伤了。” “我不去。”他依旧面无表情。 “好吧，那去我家。”我说。这一次他没有反对。 我带他去我家，帮他处理了伤口，又拿出衣服让他换上。经过这么多年，这些事情我已经非常熟练了。甚至我家都会随时有安年息的衣服，因为他受伤的次数太多了。而在我面前，他会少有的像个孩子。父母亲因为从小就认识他，对此也没有太多异议。 昨晚这一切，刚好接到墨子阳叫我去吃西餐的电话。我说：“好，十分钟。对了，订三个位置，我有个朋友。”然后回房间对依旧坐在床边发呆的安年息说：“走吧，吃饭。” 第一次和两位如此帅气的王子级人物一起吃饭（其实我吃饭的样子很怂~）我显得很开心。墨子阳和安年息都出生贵族，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漂亮的容易幻灭。 饭吃到一半，安年息突然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墨子阳说：“要对凌雪好。” “年息。”我叫住他。“别再打架了，你应该长大了。” 安年息沉默了一秒钟，轻微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不喜欢安年息吗？子阳。”他背影完全消失后，我侧过头问墨子阳。 “嗯。总觉得他，戾气太重。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其他的都没关系，至少他对你是好的。好了，快吃吧……”他说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突然看见路旁的那棵树，不知何时开始枯，怎么我总忘记了留意天凉的速度。 放学后，我和墨子阳坐在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日落，夕阳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篇阴影，美的如同梦境。 我把耳机塞到他耳朵里，让他听帕格尼尼。他抱紧我，低声问我：“怎么总听这么沉寂的音乐？你知不知道，你听歌的时候表情冷的好无情。” 我把头埋进他胸前，低声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黑暗里生活了很久很久？”我贪婪的涉取他的温度，我承认，我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 “乖，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永远。我保证。”他的声音有些沉寂，我抬起头，捕捉到他眼睛里的一丝怜惜。 “唔……走吧，回家了。”我站起来，最后望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6th 伤心会浪费你的呵护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我有多难堪。 永远。 我走进教室的时候，黑板上贴着我踮起脚亲吻墨子阳的照片。下面用红色粉笔写着一排很大的字：“墨凌雪那个贱人，勾引墨子阳。”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我想离开，但是我的脚步根本不听使唤，用尽全身力气我才可以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我的指甲狠狠插入手心，血一滴滴地落在我脚边，没有人看见。 全班同学都看着我，眼神古怪，指指点点。脸上带着鄙视，嘲笑，愤怒，厌恶，怜悯，践踏……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这时有个女生走到我面前，讥笑的看着我，讽刺道：“凌雪，真是没看出来啊，你还挺有出息的嘛，连墨子阳你都能勾引到。哈哈……”随着她的笑声，全班哄堂大笑。 就是这双眼睛，我知道，照片一定是她拍的。每次墨子阳在校门口等我回家的时候，我都感到背后有一道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狠毒目光。一定就是这双眼睛。我暗自咬牙，绝对不能哭，绝对不能！ 突然有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住我的眼睛，感到这温暖的温度，我一下子安心起来。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此刻只想躲进这个人的怀里，逃掉所有的刀光剑影。 墨子阳把我抱在怀里，大声宣布：“凌雪没有勾引我，我爱她。”然后又转过身去对那个女生说：“看在你是凌雪同学的份上，这次我不合你计较。下次你再这样故意为难她，我会让你从诺斯顿永远消失，连我对凌雪都是百般呵护，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伤她！”说完从黑板上取下那张照片，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拉着我扬长而去。 爱上你，我觉得我的青春都老了。 那件事过去一周后的那天下午，我被几个高三的女生拦在厕所里。 “你就是墨凌雪？”为首的女生一身名牌，满脸嚣张。 “怎么？”我淡定的问道，马上记起她是墨子阳班上的学生。我冷笑了一下，墨子阳你真是太过耀眼。 “我要你离开墨子阳！他是我的。”女生一脸虚张声势的狠毒。幼稚！ “对不起我还有事。能不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吗？”说着我往厕所门口走去。 “你给我回来！”她车主我的衣服把我甩到墙上，逼近我：“你不愿意？” “你认为我应该愿意？”这个学姐，还真是傻的可怜。 “那我就毁了你的容，看你还怎么和墨子阳在一起！”她从包里掏出小刀，恶狠狠的说道。“江希，算了吧！她爸爸好像是学校最大的股东之一诶，毁容我们会有麻烦的……”她身边的女孩小声劝到。 “我不管！我要让她离开墨子阳。”说完快步走到我跟前，刀口已经触到我的脸。 “住手！”墨子阳出现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我脸上的刀。 “子阳……”江希手中的刀应声落地，她心虚的喊道。 “滚！”墨子阳没有多说一个字，但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女生们灰溜溜的迅速消失，他走到我面前，理了理我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来的太晚了。”我捡起地上的刀丢进厕所里。 “我能及时敢来就很不容易了知道吧，谁让你那么嚣张啊~”他理直气壮的抱怨，这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此刻竟然有些孩子气。 “也不看看是为了谁。”我说完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出去，他赶紧追上我的脚步，拉起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里，宠溺地说：“好啦好啦，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那些女生那么偏激啊~” “你到底还有多少疯狂爱你的女生，一次性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下次不会了，真的。” …… 其实我不是害怕，也不是不难过。 我只是拼命告诉自己别再你面前哭。因为。 伤心会浪费你的呵护。 “我不准你和墨子阳在一起！”爸爸在客厅对我吼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对不起，爸爸。我知道你和他父母关系不是很好，但这和我们没有关系，我爱他。”相比爸爸的愤怒，我显得已经平静，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顶撞他。 “不，绝不是这么简单。凌雪，你还太单纯了。有许多东西都看不到本质。总之，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你马上给我分手。”他并没有平静下来。 “不。可。能。”我站起来，一字一顿的说。很久以后，我想起自己今日的决绝，我问自己，如果一切重来，我会不会改变今日的决定？ 没有得到答案。 “你真不懂事！你知不知道爷爷重病进了医院？这么久了你去看过他一眼吗？墨凌雪，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爸爸说完摔门而去。我呆呆的愣在原地，脑子里迅速回忆着，距离上次去看爷爷奶奶，已经快三个月了。该死，这三个月完全沉溺在墨子阳的世界里，居然连爷爷生病了都不知道。 “管家，带我去医院！快点快点……”我跑出门，着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7th 逃不开事与愿违 站在爷爷的病房前，我却突然不敢进去。 我透过玻璃看着他紧闭的眼睛，他的皮肤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头发稀拉花白，乱糟糟的贴在头上，眉头舒展，安详的睡着。可是好像即便是在氧气罩的帮助下，他的呼吸仍然显得吃力。我咬紧下唇，心像被一双大手握住，透不过气来。 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伸手去推门。我颓然站在门外。 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双手帮我拉开门，我侧过头，安年息捧着一束花站在我旁边。 “年息？”我有些意外。 “犹豫不决的话，就永远不知道爷爷真正的状况。”他并不看我，只是盯着病房里睡着的爷爷，继续说：“爷爷小时候对我很好。我来看看他。” 把花放到柜子上，他在我旁边坐下。我们沉默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城市的夜晚看不见星空。 知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安年息才突然问我：“你和墨子阳，还好吗？” “啊？奥……还好啊……怎么？”我勉强打起精神。 “没事。你好就好。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爷爷醒了我叫你。”他说。 我于是真的沉沉睡去。 我梦见我和墨子阳在有暖气的房间挤在一张床上看书，窗外吓着很大的雨，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我在子阳怀里笑出声。抬起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安年息站在窗外，他站在哪里忧伤的哭着，好像是在对我说着什么，但雨声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楚，他漂亮的睫毛颤抖着，发梢不停的有雨水落下，衣服却是干的。过一会儿，他终于对我挥挥手，然后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凌雪……凌雪……”有人在叫我。 “啊？什么？爷爷醒了吗？”我睁开眼睛。 “不是，天亮了，你该去上学了。快去吧……”安年息轻声说。 “可是爷爷……” “你放学后再来看他吧。快去上学，别迟到了。对了，别忘了吃早餐。”安年息打断我，按着我的双肩把我推出门。 我只好匆匆赶去学校。因为真的快迟到了。 刚走到校门口就接到墨子阳的电话，我接起来。 “凌雪，到学校了吗？” “嗯，在门口了。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不会忘记了还有三天就会考了吧？你还有多少功课没学？说好这几天给你补习的啊，快到图书馆来。我已经帮你向班主任请好假了。”子阳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哦，对不起，我马上赶过去。”我吐吐舌头，朝图书馆跑去。 “嗯，快吃吧。”子阳把牛奶和蛋糕递到我手里。 “诶？”我有些惊讶。 “知道你肯定又没吃早餐，不吃早餐可是会生病的。”他把笔记和课本从包里拿出来，理所当然的说。 “呵呵，哦~”我孩子气地笑笑。幸福写满了眼睛。 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墨子阳用笔敲醒正盯着书本发呆的我“想什么呢？” “唔……爷爷生病了，在医院昏迷不醒呢……”我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 “那背完这首诗，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吧。”他伸过头看我语文书上的一首诗，然后说道：“是曹操的《短歌行》我很喜欢这首诗，来我教你读一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切！走开啦，谁要你教啊，我早就会背啦……”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很久以后，我每一次想到这首诗，想到这个微凉的秋天，想到这个少年干净的眼睛和认真的侧脸，都会心痛的泪流满面。 凌晨一点，我终于学完所有的功课。 明天的会考应该没有问题，我这样想着。觉得口渴，于是我光着脚走出房间想到客厅倒水。路过父母的房间，听见里面传出的谈话声，我疑惑的停止脚步，这么晚父母为什么还没睡？ 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爸是明天火化吗？……” “是啊……不告诉凌雪好吗？……” “……还是后天再告诉她吧，她明天会考……” “……好吧……唉……” 我的手无力的垂在门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愣了一秒钟，我突然转身跑回房间，关上门随着门滑倒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的坠落，我觉得惊慌无助。 第二天我坐在考场上心不在焉的答着试卷，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的流过，而分分秒秒横亘在我眼前。 考第二科的时候，我终于在时间过来一半的时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着包跑出教室，拦了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去火葬场，快！”我几乎是哭着吼出这句话的。 我在火葬场找到父母，并没有走进去。我只是靠在角落的一面墙上，远远的看着他们，无力移步。爸爸看见了我，没有质问我，只是疲惫的叹了口气。我一瞬间觉得父亲已经老了，我甚至在他耳边看见几根白发，仿佛只是一夜之间，他就老了。 突然觉得难过。 奶奶显得很平静，从火化到下葬，她甚至没有流露一丝悲痛的情绪，我敬意而不解于她的安之若泰，直到很久之后，才发现她的一夜之间的憔悴。 我们总之在人身上倾注太多感情，可当这些人离开，永远消失。没有了这些盛装情感的容器，那我们那些空荡荡的感情流落到哪里？（想象下，你最爱的人，永远离开你，去了另一个世界，无论你怎么呼唤，怎么哭怎么难受，怎么道歉怎么伤心，TA都不可能知道，这……这种感觉能杀死我，珍惜眼前人吧各位） 我又开始流连在KTV和酒吧，甚至比以前更甚，墨子阳这一次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在每个深夜沿着街边的酒吧一家家的找我，然后把我送回家。他深知爷爷的死对我心灵造成的伤害，如此巨大，像一个永远也填补不了的洞穴。吸纳悲伤，然后吐出更大的悲伤。我总是梦见爷爷，我梦到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我梦到他坐在藤椅上对我慈祥的微笑；我梦见他叫我给他读报纸，自己却睡着了，怎么也叫不醒；我梦见他伸出手，用力甩开这个世界，然后踏一朵浮云，扬长而去。 醒来后常常是半天回不过神，直到泪水模糊眼睛。 爷爷，你在天堂，还好吗？ 8th 爱，都是对的 寒假浑浑噩噩的到来。 我终于从爷爷的辞世中渐渐解脱出来，墨子阳送了我一把小提琴，于是我每天背着小提琴去少年宫学琴，我坚持不让爸爸给我请家教，因为我想要听大家一起拉琴的声音。 生活再这样一潭死水下去，我一定会疯掉。 班上又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拉的特别好。她拉琴的样子很高贵，婷婷玉立像仙女一样不容亵渎，但是表情却是冷漠的，甚至可以说是清冷的。我想，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子。她叫安宁。 四五节课后我和她成了朋友。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眯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这样清淡又天真的笑容，每每让我不敢直视。 她拉琴给我听。她说：“凌雪，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却怎么也不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她说：“小提琴是我的一切。” 我总觉得她的眼睛有太多无法看清的情绪，把她都压得安静了。 那天学完小提琴走出教室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知何时已下起了大雨。我没有带伞，于是只能立在走廊里等雨小一点。安宁沉默地站在我旁边，陪我等雨停，感觉到冷，我缩了缩脖子。 墨子阳撑着雨伞出现的时候，我惊喜的扑过去抱她：“你怎么来啦？” “知道下雨你肯定不会记得代刷的，你家司机今天又和你爸出去办事了，没法来接你。况且下这么大的雨也打不到车。所以就来接你啦。走吧，车停在前面那个路口。”他宠溺的敲我的额头。“傻瓜。” 我正准备走，又停下来对旁边的安宁说：“安宁也没有带伞吧？我们一起走吧……” “额……不用了……凌雪你先走吧……”安宁看了一眼墨子阳，眼神闪烁。我回过头去看墨子阳。他正尴尬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走过去笑着拉安宁的手：“走啦走啦，没事的。” 于是我们三人合打一把伞，子阳走中间，把伞打得高高的。我在路上对他说：“幸好有你，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说着对他露出一个体贴到死的笑容。 他温柔的骂道：“傻瓜。”并把雨伞往我这边倾斜。 直到坐进车里，我才发现安宁半边衣服都湿了，抱歉地看着她说：“对不起啊。安宁。这样吧，你先到我家吧，让保姆给你熬汤喝，免得感冒了……”说完不等她说话，就对前面的司机说：“去我家。”又侧过头对子阳说：“你今晚也在我家吃饭吧。” 到家以后，让安宁洗了澡，又拿出我的衣服让她换上，才领她来餐桌上，子阳已经的等了好久。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我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怪异，正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安宁却放下筷子说她已经吃好了。然后她说再不回去妈妈该着急了，就匆匆走了，甚至来不及听我说一声再见。 “你和安宁认识吗？”我看了一眼正在走神的墨子阳。 “嗯，我和她，青梅竹马。”他没有犹豫的迅速回答。 “诶？那你们见面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我有些吃惊他的回答。 “我爱过她，我爱了她整整四年，那时候她是我邻居，她爸爸是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我和她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但谁也没有承诺什么。然后她爸爸车祸去世，她和妈妈搬家了。再后来，我向她表白她却和别人在一起了，听说也是学小提琴的时候认识的。”墨子阳平静的说完，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哦……那她爱过你么？你还爱她吗？”我问。 “她没有爱过我，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抬起头，看这位：“我也不爱她了，我爱的是你，凌雪，你别乱想了……” “我哪有乱想……”我笑着反驳。 心里想，不管有没有放下，我也不会怪你。爱，都是对的。 9th 此情可待成追忆 整个寒假我都没有再见过安宁。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消失，杳无音讯。 过年的时候我和墨子阳安年息在外面狂欢了一整天，买了很多很多烟花和孔明灯拿到湖边放。我们在孔明灯下郑重的写下心愿，然后郑重的放飞。后来我问墨子阳他写了什么，他不告诉我。但我其实看见了，他写的是：希望安宁可以幸福。 那一晚我们包下了酒吧，买了很多香槟，还有一个特别大的蛋糕。我把蛋糕扔到年息的脸上，他邪笑着还回来，我躲到子阳身后，子阳把装蛋糕的盘子直接盖到了安年息脸上。（突然想起小白生日那天，哈哈）然后我们看着他只剩眼睛的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后来我们又喝了很多香槟，不顾形象地使劲碰杯，一半的酒都洒在地上，子阳说：“凌雪，别喝太多。”年息挡住子阳说：“你真啰嗦。”我看着他们假装斗气的样子，含在嘴里的酒一下喷出来，对面的墨子阳和安年息都被喷的满身都是。他们机械地转过头，无比默契地一起寒声道：“墨凌雪……” 那天晚上我们都醉了，子阳和年息成了好朋友。 我说年息以后不准打架，他说啰嗦，你又不是我妈。 子阳说凌雪对不起，我说子阳我爱你， 年息说子阳你要好好对凌雪，子阳说年息这不用你说！ …… 我们沿着深夜的街道一起走路回家，寒风让我们酒醒了不少，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远处的天空不断有烟花绽放，依旧掩盖不了我们的歌声和笑声， 很久之后我曾沿着那条街去寻找我们遗落在那的笑声，可是再也找不到了，我难过的蹲在结尾，悲伤的哭了一整个春天。 开学一周后，我终于又见到安宁， 她站在校门口等我。见到我后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我，说：“谢谢你的衣服。”我问她一个寒假都去哪里了，她说她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的小提琴创意赛。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几天后真的听到消息，安宁创作的一首曲子轰动全国，得了一等奖，她迅速成名，无数的采访，邀请接踵而至，直至有一个著名的音乐栏目邀她去做特别来宾。 她还是在百忙中抽出一天和我们吃饭，面对着我们热火朝天的赞美却只是礼貌的微笑着，我总觉得她笑容有掩藏不了的苦涩。 那天晚上她和我挤在一张床上，我们听缓慢的钢琴曲，她告诉我她没有我勇敢我说我深爱墨子阳。她说你要幸福，我说你也是。 第二天醒来她已经离开了，床头是她帮我准备的一杯热牛奶，我看着透过窗子洒在我被子上的阳光，觉得阳光安静而美好。 我没有想到，那竟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她。 我和子阳还没有从情人节成堆的玫瑰和巧克力中缓过神来，一则新闻就让我们瞬间心凉。安宁的那首曲子被爆出不是她本人创作，而是她男朋友所做。新闻里还有写有她男朋友签名的手稿，证据确凿，让人相不相信都难。 在我还没来得及向他求证的时候，她已经在家里割腕自杀，这个消息让我和墨子阳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我不敢相信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同时，我也明白了她笑容里的苦涩到底是什么。 她死之前还给墨子阳发了短信：“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该多好，至少我可以像凌雪爱你那样深爱你一次。” 子阳长久的沉默起来，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我对此没有异议，我深知安宁对他生命的重要性。我只是心疼他的憔悴。 三天以后，我们去参加安宁的葬礼。我站在教堂门口，看见教堂的墙上他巨大的黑白照片，她依旧笑的宁静而美好，仿佛从未涉足混沌的世间。而我在她的目光尽头，忍不住泪流满面。 子阳一直坐在教堂的角落里，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我站在门口等他恢复过来，没有打扰。 承认吧，墨子阳，你没有放下她。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在昏黄的灯光下读完了安宁留给我的信。 凌雪： 我说过你比我勇敢。 我嫉妒你，嫉妒你可以拥有墨子阳，并且如此理所当然。 我和他最近的时候只有四年。这四年，我每天都挣扎在矛盾中，我不敢去爱墨子阳，也不敢接受他的爱。 我爸爸是个极爱音乐的人，他为了音乐甚至放弃了妈妈和这个家，也放弃了我。最后，他死在去演奏的路上。从那时起，我恨他，我恨音乐。于是我拼命的练小提琴，我只想向他证明，他付出生命去追求的东西其实什么也不是。为此我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一起，这么多年。 当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的时候已经来不急了。我才发现我其实一无所有。 凌雪，我好后悔。 如果一切重来，我觉得不会这样活，绝不。 凌雪，好好爱子阳，好好和他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在天国。 安宁 我无限唏嘘的收起这封信，才明白，他们彼此，曾经，爱到如此。 安宁啊安宁，你真的太让我心疼。我想起上次三个人一起打伞。自己的一个笑容就可以让自己把雨伞朝我这边倾斜。其实那时候安宁被淋湿的何止是衣服，恐怕整个世界的雨都落在了她眼里。 10th 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安年息对我说过：“你终会变成现在无法想象的坚韧模样，凌雪，这就是成长。” 日子终于在铺天盖地的风雪后暂时恢复平静。 墨子阳随着高考脚步的临近，一心扑在学习上；我也即将面对高三，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心态，拾起荒废已久的学业。而安年息，他最近突然迷上了唱歌，立誓要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生活变回到最本质的状态。子阳在教室里安静地做着试卷；我专心的听课做笔记；安年息在家里戴着耳机听歌；子阳从容地考完了一次考试；我在操场的看台上闭着眼睛背单词；安年息不小心将谱子掉了一地；子阳在图书馆查资料；老师夸我进步的电话…… 于是时间轰隆隆的碾过了生命中的一个又一个切片，满地碎片。 四月，我和墨子阳认识一年。我送他全世界只有五条的限量版项链送他，上面吊着两颗蓝钻，刻着我和他的名字。 他突然一本正经地教育我：“凌雪，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扑上去吻他：“我就要你由俭入奢。” 他对我耳语：“真是越来越拿你没有办法了。”鼻息喷到我的脖子上，我笑着躲闪，他低头吻我，我才猛然发现，我爱他已经这么深。 对于他，我从来不去计较谁爱谁多，我怕看的太清楚，我会难过。 六月，我和墨子阳一起种的一颗树枯死，原因不明。我因为这件事郁闷了一整天，猛然发现，我和他的生活中，到处都是这样不祥的暗示。 不过他还是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香港一所他向往已久的大学。我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想起前一个月我每天陪他在图书馆学习到深夜，他甚至动用了他爸的关系让图书馆的灯火为他通宵亮着，我们把咖啡当水一样喝。那时候，我是那么害怕看到他希望破灭后迅速灰下去的眼神。 还好，一切辛苦都得到了回报。 与此同时，安年息突然说他要去北京读音乐学院，我打趣他：“你进得去吗？”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借读生的话，应该进得去。”我点点头：“好吧，那你努力。年息终于长大了。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你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他拥抱我，在我耳边说：“凌雪，要幸福。” 鉴于他们都要离开，我也马上要升高三，于是我们把这个暑假称为“最后的狂欢。”我们三人坐飞机飞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游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欢声笑语连上帝都为之动容。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做风铃；去长城比赛体力；去香山看枫叶；去西双版纳看独木成林；去西藏触摸天空；去草原看日出…… 我想，一定是那个暑假我们透支了太多的没好，接下来的人生里，几乎被悲伤占满。 再次回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学。墨子阳不得不走了。最后的那天晚上，我们又去了那个许久都不曾去过的教学顶楼。我还记得我和前男友分手时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问他：“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好？”他说：“没有啊~我当时只觉得我终于找到了配得上我的人了。”我“……” 我们并排坐着，看着铅灰色的厚重晕菜，默契的空出大段大段的沉默。 身后是旋转起舞的清冷尘埃。 “凌雪，要好好的。要认真学习。要想我。”墨子阳抱着我低声说。 “嗯。”我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里有浅浅的亦或是深深的委屈和难过，没有说，也不能说。 你最辛苦的一年我都陪你走过了，我最辛苦的一年，却还是要自己面对。 墨子阳，我爱你就像飞蛾扑火，得不到什么。 第二天去机场送墨子阳和安年息。年息执意要跟子阳同一天走，却是去完全不同的地方。后来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我不想让你面对两次一模一样的离别。” 登机前我要子阳再抱我一下。可他认真的说：“先欠着，回来再还给你。” 我低着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微笑：“好吧，那你一定要记得哦，你还欠我一个拥抱。”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直到飞机的影子再也看不见。我的眼角才落下一滴很大的泪，没有人知道我有多舍不得。 我心疼你们被排挤，我心疼你们出远门。 11th 所有梦境都已清醒 高三这一年过得很快。 也许是因为子阳和年息都走了，也许是因为高三巨大的压力，我居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我又变回了认识墨子阳之前的那个样子，安静的看书写字，沉默孤傲，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再没有频繁的换男朋友。 那个新年是我和父母一起过的，我惊讶的发现我居然很久没有好好和他们吃一次饭，说一次话了。我深感抱歉，因为和他们一起，也没有觉得有多冷清，只是某个瞬间想到去年，就突然难过。 很奇怪，我和墨子阳的联系并不频繁，每周几乎只打一次电话，说一下彼此目前的状况就匆匆挂断，我们都很忙。真的很忙。 安年息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北京很好。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浮躁和不安定，变得温暖沉稳了很多。我感到很高兴，年息真的长大了。他在电话里对我说：“凌雪，你等着，我以后一定会变成有亿万歌迷的明星的。” 我在电话这头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你们，都没有我在身边，会不会寂寞呢？我很寂寞。 情人节又到了。去年我和墨子阳看着桌子上成山的各种男生和女生送我们的玫瑰和巧克力哈哈大笑。今年依然有很多礼物，很多情书，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墨子阳，我不该爱你这么深，否则此刻也不会这么难过。 我终于把作业丢到一边。拿出白纸给墨子阳写情书。我觉得我不是我了。 子阳： 你是我朝思暮想的笔尖少年，在回忆和思念里辗转成歌。 情人节快乐。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你穿白衬衣真的很好看。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真的可以融化我心里所有严寒。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心甘愿百转千回，遍体鳞伤也不忍放手。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全世界。 我喜欢你大衣领口下的那枚冬天。 我喜欢你睡着时的侧脸。 我喜欢你轻言细语说话的声线。 我喜欢你听歌时落寞得让人心疼的表情。 我喜欢你撑着雨伞接我的样子，足够我记得一辈子。 我喜欢你写在我书上的清秀的字迹。 我喜欢你拿我没办法时无奈的样子。 我喜欢你假装生气又忍不住想笑的窘迫样子。 我喜欢你听到我没吃饭的时着急恼怒的样子。 我喜欢你叫我“傻瓜”时宠溺的样子。 我喜欢你不高兴时沉默的样子。 我喜欢你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喜欢你房间的窗帘。喜欢你收到其她女生情书时孩子气的跟我炫耀的样子。 我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我喜欢你跟我说的每句“晚安。” 我喜欢每次去找你时的自己。喜欢这样爱你的自己。 我喜欢你。 倾尽所有，不顾一切。 甚至不惜狠狠欺骗自己。 墨子阳，我爱你至此。你会心疼我吗？你会不忍心吗？ 你感动过吗？ 墨凌雪 2012.2.14 我写的泪流满面，心里涌起大团的绝望和苦涩。我不明白我的爱为什么从来都是这么激烈，像一块尖锐的玻璃。刺痛别人也刺穿自己。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这是看到这些我自己堆砌的文字。就觉得我一辈子也不会幸福了。 真的永远都不会幸福了。 六月的某一天里，我们一起买的盆栽终于开出了迷人的花。六月的某一天里，我终于明白我的高中就要结束在一片喧嚣里。 高考钱的倒数第二天，妈妈突然留给我一封含义不明的信，然后带着行李远走高飞。我闯进办公室，死缠烂打的问出真相。我不记得我是怎样走出爸爸的办公室的。周围暖黄的灯光霎那间全部遁去，我大脑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在无边无际阴冷潮湿的黑暗中，那么冷。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感觉绝望一点点漫过自己的头顶。 高考的第二天，我走出考场后给墨子阳打了一个电话。 “凌雪？怎么？高考还好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的脑中浮现他的样子。这个少年，穿我喜欢的衣服，背我喜欢的书包，用我喜欢的方式笑。可是…… “子阳，你爱过我吗？”我平静的问。 “诶？……凌雪，我一直都很爱你啊……”他对我的问题有些意外。 “你撒谎。”墨子阳，有些事情你从未跟我提及，你装作坦然，装作无知，却不知道就算你演技再好，也抵不过我一直以来始终如一的心知肚明。 从你说爱我的那一刻，我就从你的眼里读出了万物，唯独没有爱。 “凌雪……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我全部相信，相信你说的每一句，每一句我都答应，我可以，我愿意，每一句只差一句我爱你。 “我应该要相信你吗？” “墨子阳，今天是我高考的日子啊……” “今天我高考啊……” “墨子阳，所以你怎么可以在今天让我知道这一切呢？” “子阳子阳你怎么忍心呢？……” “墨子阳，你到底怎么忍心！” 我吼出最后一句话，使劲把手机摔出去，它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碎成一地，就像我们再也拼凑不起的未来。 糟糕了，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了。 该死！墨凌雪，你怎么变得这么弱…… …… 2012年6月21日，我结束中考，站在十字路口看不清前方。 2012年6月22日，爸爸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被墨子阳家底价所收购。 2012年6月24日，爸爸被爆出涉嫌商业犯罪，即将被捕。他登上公司顶楼一跃而下，血肉横糊。 2012年6月25日，我的精神防线接近崩溃边缘，我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隔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想起爸爸对我说：“凌雪，这一生，我想给你的，再也给不了你；我做错的，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我看到他眼里深沉的孤独，像爷爷死后奶奶那样的孤独；我想起墨子阳，我想起呀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进入我家，轻而易举的在我爸的书房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我想起他和我去爸爸的公司玩，也是在那时候偷偷窃取了爸爸电脑里的资料，我想起他这一年来一边和我交往一边收集爸爸的犯罪证据……我想起他对我的宠溺，想起以前那些灿烂到让太阳都黯然失色的阳光……我心寒。 那是我短暂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晚，仿佛一个世纪。 2012年6月27日，我登上飞往上海的飞机，在墨子阳找到之前逃之夭夭。 那是我十八岁的夏天，雨季还没有来，我的人生却脱轨到看不清下一步该么走的地步。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从此一无所有。 而我曾经信任且依赖的爱情，此刻也颠覆成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飞机划破云层的时候，我把手机调回昨天，希望可以回到一切没发生以前。 想起墨子阳教我背的那首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清时间和人世的庞大，到处都是它们布下的陷阱。当我们爱上海市蜃楼之后，迷雾散尽，原来尸骨成堆。 这就是我心。 12th 时间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秋凉。 算一算我来上海已经有两个月了。我在一所普通大学里与世无争的学习，与我之前浮华灿烂的生活有天差地别。 我应该感谢爸爸。他或许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将大笔的资金转入我的名字，又单方面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所以我才可以在上海这座以光速发展的城市里这么安静的生活，而不至于流落街头。移居到上海以后，日子变得平静而悠长，我终于不再如过去那般苍白枯槁。我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甚至变胖了一些。 这个城市无关过去，现在，以及任何念想。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或许仅仅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时机。 借此，摒弃过去，摒弃你。 “左寒，把笔记借我下。”苏君月的声音让我一下回过神来，我瞪他一眼，把笔记交给他。他孩子气的朝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错，我换了一个同过往再无关联的名字，试图拥有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苏君月是我在这所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是和子阳完全不同的男生，他显得很阳光很开朗，笑起来傻傻的，而我的生活，正需要这久违的阳光。 “左寒，你为什么总是走神？在想什么？”他突然很平静的问我。 “没有啊……没有想什么。”我无法对他提及，我在想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无法说清的过往，在每个深夜折磨你到泪流满面。 “哦……那我们去吃饭吧……”君月又傻傻的笑了，眼神清澈，不染尘埃。 “傻瓜。”我笑骂。那一瞬间，我又想起了墨子阳，我想起他曾经宠溺的揉乱我的头发叫我傻瓜。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 汪苏泷唱：“我的爱被埋葬，恨被收藏，痛应该原谅。”可是我不知道，有关于痛，我是否应该原谅。又能否做到。 “嗯，我就是傻瓜。”苏君月推着我往教室外面走。 “呵呵，好啦，别推我啦……我自己知道走啦喂……” 我快乐吗？ 应该是吧。 上海的冬天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回家的时候我顺便在报刊亭买了今天最后一份报纸。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哭了。 墨子阳在报纸上登了一则寻人启示，用红色的字体写着：凌雪，你逃不掉。 我知道我逃不掉。 我已是一无所有，而你依旧高高在上。我怎么逃？ 我想起他以前对我说：“以后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永远。”可是他没有。他还是抛下我一个人，一个人走掉。他夺走爸爸的一切，也夺走我的一切，然后买断报纸，说六个字：“凌雪，你逃不掉。” 我惊讶他的愿意话费这么大一笔钱，日复一日，去提醒一个不该提醒的事实。 何必呢？子阳。我知道我躲不过。我知道的。 第二天，我依旧若无其事的上课，吃饭，和苏君月打闹。我笑的天衣无缝，自认为绝对无人能看见我微笑下面早已冷却的心正一点点碎掉。 “左寒，你不开心。”君月突然说。 “诶……”我愣住。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别跟我说没事，你的微笑都假了，你知道吗？到底有什么事啊？……你告诉我好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似乎有些悲伤。 “君月……”我看着他委屈的表情，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跟我走。”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拉着我跑出去，完全不顾我在后面疑惑的惊叫。 他带我去了上海最大的摩天轮。他说：“一直想带你来坐的，快上去吧……”我愣了一下，终于微笑着点来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摩天轮不断升高，上海逐渐离我越来越远，我终于以一个俯视的角度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我从小爱到大的城市。也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冰冷。 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君月突然站起来把手放到嘴边大声叫着，并催促我和他一起叫。我拗不过他，于是也随着他不顾形象的大叫起来。叫完以后他转过头对我说：“我听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大声叫，就可以把烦恼伤心全部丢出去。左寒，现在你开心一点了吗？” 我忍俊不禁：“傻君月……” 他却只是痴痴的呢喃了一句：“你笑了，左寒，你终于笑了……” 我轻轻拥抱他：“君月，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无助，伤心，彷徨的时候给了我这么多温暖和感动；谢谢你总是什么都不说的朝我伸出手；谢谢你善解人意的看破一切却不动声色；谢谢你总是为了我，这么用心。 在所有想起墨子阳的日子里，在所有天空惨白的日子里，我开始写轻浮躁动的文字。白纸被涂上黑色，放在桌上，风一吹，就飞的满屋都是。 就像是我怎么也理不清的爱恨缠绵。 墨子阳： 我上大学，念编剧，写剧本。 我读枯燥难懂的理论书记，查阅沾满灰尘的文献，拿最高等的学历。 我参加各种俱乐部，去旅游，去唱K，去夜夜笙歌的酗酒。 我与很多与你完全不同或者非常相似的男生交往。 我不断地寻找替代品，移转寄托，我为你想了一千一万种死法。光自杀就有近百种，让你在我的戏剧里死了千千万万次。 我忘记自己我要忘记你。但是你从不肯消失，你的影子充满了我生活的每个角落，我快被你折磨疯了，我想让你去死，千刀万剐的死，总之不得好似。但就算你死了，我还是没办法把你忘记。 ——我恨你。 ——更恨的是，我恨我爱你。 当墨子阳那则寻人启示登了两周以后，我开始闭门不出。 君月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让我出门。甚至说上海出现了不明飞行物让我一定要去看看。呵呵，傻君月。 午后，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君月给我发的短信：“左寒，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失笑，这个理由已经用了五次了，君月，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跟我在电话里说？ 我没有出门，搬了一张椅子到阳台上看书。阳光正好。 安年息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回来了。我很诧异：“为什么？” “因为想见你啊……”他在那头嬉皮笑脸。 “胡说！不会是又不想学唱歌了吧？”我挑衅的问道。 “什么呀，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回来休息一下，快过年了，学校放寒假了。” “可是……”我突然有些难以开口。“我现在在上海……” “啊？为什么？”他突然愣住。 “因为我在这里读大学嘛……唔……你到上海来吧……”我快速答道，并挂断电话。 年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家破人亡，真的不想。 看完小说，天色已暗。我想，君月应该走了吧，此刻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可是我还真不相信他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果然，打开手机，看到他一个小时以前发的短信：“我等你。” 我吸了口气，君月，我就是讨厌你这么麻烦。 我于是只好换好衣服，穿好鞋，开门出去。 我等你。 君月，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你等我。 我到了他说的那条街，没有找到他。上海的纸醉金迷的夜，喧嚣浮华。无数的男人穿着西装行色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无数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无数的少年吹着口哨踩着滑板飞快的从我身边经过；无数的老人牵着宠物狗微笑着从我身边走过；无数的情侣手挽手一脸幸福的从我身边经过……这个世界在飞速的旋转着，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叹口气，君月果然已经走了……吧…… 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接近我，我以为是君月，微笑着转过身去。笑容在一瞬间凝固在上脸上，我面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陌生男人。把双手放在前面，对我礼貌的躬了躬身子：“墨小姐，少爷让我来接您回去。” 我的脸色僵下来，不理他径直朝前走。他追上来：“墨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墨小姐对不起。”话音刚落，他便拦腰抱起我放进路边的高级轿车里。“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我说着去拉车门。 “墨小姐，何必呢？您明明知道，如果少爷想要找您，无论您在哪里，他都会找到的。”他叹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我的动作一滞，随即苦笑着收回了手。 对啊，他说过，我逃不掉的。 车飞驰而去的瞬间，我分明看到君月从一个转角冲过来，追着车疯狂的奔跑。嘴里大声的喊着什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急忙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他，直到他的身影渐渐缩小成一个点，最后终于不见。我颓然地跌落在车里，泪流满面。 君月，对不起。如果我还能回来。我是说如果。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13th 你不会知道，百转千回那是怎样的无助。 车行驶了很久，让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我想子阳一定在那个我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过着今非昔比的生活。 车停在他家门前，我下车望了望这座依旧金碧辉煌的别墅，和记忆里没什么不同。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被带到子阳的房间外，司机礼貌的敲了敲门：“少爷，墨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隔着门，子阳的声音显得低沉和慵懒。 我推门进去。他正光着脚坐在落地窗边看书。我站在门边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笑了：“子阳，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 他站起来，边朝我走来边说：“我不恨你。我只是不再心疼你。”说罢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把我拖到床上，粗暴的在我脖子上印上一串串吻痕，我疼得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气急败坏的说：“墨子阳，你这么做不觉得卑鄙吗？”他笑出声：“卑鄙……呵呵……” 我不敢反抗，我知道子阳的力气有多大。曾几何时，他赤手空拳把几个想要绑架我的人打得站不起来；曾几何时，我以为在他身边，我会永远，毫发无损。 我清楚我眼前的这个人是墨子阳，只是不再是我的子阳。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吻纷乱的地落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不堪入目的痕迹。我清楚地听到我的心在阳光下一点点分崩离析的瓦解。 经过这样的折磨和歇斯底里的痛哭。我大病一场。腹泻，胃病，发烧，昏迷。我吃不下饭，护士就算端来星级饭店的顶级外卖我也只能勉强吃两口。第二天子阳亲自来病房，抱起我站到人体秤上称体重，然后皱眉说太轻了。他用勺子把粥喂到我嘴边，小声却坚定的说：“至少吃一口。”温柔体贴。我其实知道这是个陷阱，但我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的情不自禁。他问：“吃得惯吗？”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大吵大闹地说：“吃不惯，吃不惯！子阳你说了只吃一口的，你不能再逼我。”现在的我却不由自主的点头，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他却放下碗，看着我说：“凌雪，为什么不吃饭？”我说：“我已经吃饱了，吃不了那么多。”他无奈地叹口气：“凌雪，你真是傻气的可怜。” 我想他今天心情一定很好，才肯陪我一起回忆那么多以前的片段。以前他也是这样，一遍遍哄我吃饭，然后一遍遍无奈地叹。子阳，你是不是还没有把过去完全忘记？ 然而他却说：“凌雪，你不乖，我要罚你。”你罚吧，我闭上眼睛。你罚过我很多次，因为我不好好吃饭，因为我不好好读书，因为我流连于酒吧……我只恨自己因为你一句有点温度的话就热泪盈眶，多可笑。 子阳，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可以在两年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多？变得这么成熟，这么恐怖，这么深不可测。以前那个干净温暖偶尔有点酷的少年呢？以前那个会宠溺我地对我微笑的子阳呢？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则回应？你不是应该在读大三吗？为什么都成了墨氏最年轻的总经理？子阳，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眼泪段然滑落。 他终于垂下眼帘，语气放缓：“凌雪，明天你再不吃饭，我一定罚你，我说到做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病床上，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眼泪在和灯光辉映的同时坠落的迫不及待。 第二天我依旧按照自己的心情吃饭，似乎没有把他的话放在欣赏。他果然亲自降临，淡淡的扫了一眼几乎没动的饭，又扫一眼倔强不肯再吃的我。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低声冷漠的说：“灌她。”在我还没有从这两个字给我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护士上前抓住我的四肢把我固定在床上，子阳坐在床边让我靠在他身上，医生拿着试管把里面的稀饭强行倒入我口中，我呛得眼泪直流，大声地挣扎着说：“不要，不要……子阳……”趴到床边把稀饭吐出来，子阳见状依旧依旧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你吐，我准备了二十碗。”于是我妥协，我强迫自己把饭咽下去，只是眼泪流得更凶。终于吃完，他低下头笑着对我说：“我说我会罚你的，我说到做到。” 我喜欢他说“说到做到”这个词，以前他总是这样对我说：“凌雪，你下次再这样我绝对不饶你，我说到做到” 然而他做不到。每次每次都做不到。被我气极了，他只会无奈地叹口气。懊恼的对我说：“凌雪，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如今他终于说到做到，于是我在他怀里被折磨的泪流满面，而他冷眼旁观，安之若泰。 疼。很疼。 为什么子阳？为什么你要在从前，给我这么多往事，那么多纵容，那么多幸福？我想把它们通通还给你，一点不剩。我很疼，疼得说不出话。 子阳在我安静下来的时候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叫住他：“子阳”我指着他脖子说：“我的项链，还给我。”我没有想到他还留着这条我送他的，刻着我们名字的项链。 子阳抬头摸了摸项链，摇头：“不行，这条项链不能还给你，不过，这个可以给你。”说着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枚戒指，丢给我。我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这枚戒指也是我当时送给他的，我说：“戴上他，就代表子阳是我的。子阳，你愿意戴上它吗？”他温柔一笑，点头认真的说：“我愿意。” 我想当时我一定是被他泯灭红尘的笑勾去了灵魂，居然粗心的忘了问他愿意的期限，是不是一万年，是不是永远。 如今不用再问，不是的，不是永远。 天气暖和起来，我的身体终于好起来，我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虚弱到这样的病也可以折磨我一个月之久，或许是我根本就不想好起来。 出院的第一天他便说：“今晚开始住到我房间。”不容置疑的语气，他还是清淡的笑。一双黑亮的眼睛十分压迫人。那阳光无声无息，令人心悸。 晚上，我穿着睡衣光着脚丫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子阳，我可以抱你么？”语气哀求而可怜。他愣住，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我，不置可否。于是我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前，是我熟悉的味道。温暖干净的味道。 那瞬间，我几乎就要相信他依然是以前那个墨子阳，我的子阳。他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抱着他哭，抱着他控诉：子阳，有人欺负我；子阳，有人逼我吃饭；子阳你看你看，我满身伤痕…… 但我没有，我不能。因为我知道，我的子阳，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抬手脱掉子阳的外套，眼神迷离的问他：“子阳，我可以吻你么？”他依旧沉默的看着我，不发一言。我解开他的衬衣的纽扣。轻柔的去吻他胸前的每一寸肌肤。我吻得纷乱而急切，仿佛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手却在他分神的瞬间抽出他放在牛仔裤的水果刀，并把它移到胸前。 我缓慢的把刀插进身体里，并且不断的往里推，血流下来，我的睡衣迅速被染红一片。还好，子阳闭着眼睛，没有看见。我痛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于是我更热切的亲吻他。睁着眼睛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他的眉，他的眼，是子阳啊…… 疼痛终于使我忍不住低声呻吟，子阳马上警觉的睁开眼睛，疑惑的问我：“凌雪，你干什么？”我上前，想继续贴着他的身体，他却猛地扯开我，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只是我无法抗拒。然后我清楚的看见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子阳，你终于有一次后知后觉。原来当我抱着你，亲吻你的时候，你还是有感觉的。我真是欣慰至极。 许多人冲进房间来，猛地刹住脚步，他低下头，沉声说两个字：“急救。”很奇怪，我明明痛的没有感觉了，我明明已经快不能呼吸了，神志却异常清醒。我可以听见许多人来来回回惊惶的脚步声。可以听见子阳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的胸膛起伏的如此剧烈，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安心，可惜我的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说：“凌雪，乖，看着我。” 他说：“凌雪，缓慢呼吸，不要动。” 他说：“凌雪，我知道你很痛。” 我想笑，原来他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我很痛。我心满意足，轻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14th 我爱你，爱了整整一个曾经 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在漫长的昏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梦见子阳吗？我有回到过去吗？哪怕只是稍纵即逝的短短时光，我有看见吗？那个温柔的，被我如此怀念的墨子阳。 我不记得，醒来后我努力回想，却终是一片空白。 醒来后子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个问句。“为什么自杀？”迎着我静静的眼，笑着这样问。我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成功，便会受尽折磨。只是没有想到，他这般迫不及待，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子阳，是我的错。我错了” 子阳看着我笑。他的笑总是冷的，薄唇那么美，被我甜甜蜜蜜的文静铸千万遍，从那里浮起的笑，却是冷的。一会儿，他才说：“你也知道你有错？”墨子阳近在咫尺，凝望着我。他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我，从眼睛开始，穿透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神经，把我身体里的所有，击的七零八落。 可惜，我已经七零八落。 无缘无故，我就红了眼睛，轻唤了一句：“子阳。”他等我说下去。我祈求的看着他：“子阳，你带我走，好不好。”有些话根本不需要理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但话一说出口似乎就停不下来：“子阳，你带我走，带我走……”就这样一直重复了很久，他一直默默的听着。 最后拥我入怀，低下头来吻我。细腻温柔到极致，仿佛他从未伤害我，仿佛我真的是他深爱的。细细碎碎的吻，如同我的痴语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我闭上眼睛，何必呢。何必呢子阳？ 闲得无聊，我问来例行检查的医生：“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刀子到底插了多深？”他一愣，然后严肃恭敬地说：“墨小姐，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自杀不像演戏那么简单，许多人费尽心思，但几乎不成功，白白让自己受一场苦。”后来我又随口问了进来的其他医生护士，他们的回答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我失笑。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他习惯性的站在镜子前取领带，把那段话说出来：“自杀不像演戏那么简单，很多人费尽心思……”“你干什么？”他打断我。我说：“他们说我只是皮肉伤，没有大事。”他问：“是啊，怎么？”我笑了：“是么？”边说边把手放到胸口用力按捏。他扑过来，抓着我的手眯起眼睛问我：“你想看看我会不会发火？” 我说：“我只是很惊讶，你竟然不敢承认。” 他抬眼：“承认什么？” “承认我差点死在你面前。”我缓慢地吐字。 他听后突然沉默。 我坐在车里，汽车在公历上飞驰，我不知道墨子阳要带我去哪里。 光线穿过满是灰尘的挡风玻璃，落在我的眉间，而在那里栖息的，是我们狼藉的，无法说清的过往。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房子，突然想起苏君月，那个傻傻地会一直逗我开心的苏君月。 “子阳，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绝望的叹口气。语气沉寂的像冰封了千年的雪。 他猛地踩住刹车，车停在路边。他沉默着，从后视镜里望着我很久。最终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好，我让你走。”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少年时的子阳。纯澈宁静。 我跳下车，隔着车门问他：“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这么做？” 子阳的眼睛望向别处，淡淡地说：“他确实有罪，而且，他对付的第一家公司就是我家的。我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商业天分，所以高中的我已经在公司有了一席之地，那时候，我们家公司已经快被你爸爸用那些手段打垮了。所以，作为我父亲的儿子，作为墨氏的总经理，我那么做了。并且，他确实有罪，凌雪，我没有做错，你不能怪我。” 我笑了，墨子阳，你为什么不懂？我在乎的其实是你。换做任何人来揭发这件事，我可能都不会这么绝望，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对，你没有做错，可你欠我幸福。 我走到马路对面。突然转过头去看他，他依旧坐在车里，看着我。我大声问：“子阳，你爱过我吗？”他只是温柔的笑，没有说话。当年十八岁的他，年轻的太好看，好看到如今，我隔着半条时光海洋看过去，仍会忍不住唏嘘。 我转身大步走掉。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就这样吧，中途代价太大，你我承担不起。 而墨子阳，你终于失去我了。 15th 那些你很冒险的梦，我陪你去疯 再次回到上海，又是一年秋天。 校园里缠绵着一片又一片像晚霞一样的木棉树。修长而锐利的把夕阳猝不及防的打碎，淅淅沥沥的落满枝头。 经过这轰轰烈烈的青春，我突然很想很平静的生活在这里。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化骨成灰。我笑了，自嘲地想自己怎么有了这样沧桑的心境。 我看着地上整片整片的阳光，掏出手机，给苏君月打电话：“君月，我回来了。”不听他在那边惊喜的大呼小叫，我笑着挂断电话。如今，还有谁能像苏君月一样让我笑的这样明媚呢？ 一场雨过后，木棉花落满一地。我独自穿过这条小径，阳光铺洒下来，静静地落在我的肩上。树林的尽头，苏君月站在那，安静的等我。他一直在那里，仿佛经过多少次轮回，他都会安静的，执着的，不忧不惧地，一直在那里。 我突然觉得这样子已经很好，漂浮的花香，浅红的树。肤浅的触手可及的青春。 “左寒，你终于回来了。”他灿烂的笑着，孩子气的摸了摸头。我微笑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他认真的说。 “傻君月……”我拥抱他，真是傻啊…… “我只为你一个傻，好不好？”他声音很低，低的我几乎听不见。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犹豫闪烁。 墨子阳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笑的异常灿烂：“好啊……君月不许反悔哦……” “嗯！”他用力的点点头，我忍俊不禁，傻瓜。 时间过的很快，真的很快。我整天和苏君月到处疯，真正接近他以后，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极聪明的，极有能力的人。才大二，可是他已经快要修完大三的课程，我惊讶之余不禁自嘲，自己以前居然认为他傻……真是罪过啊…… 我和他在大学里管理着两个团，叱咤风云，不可一世。无论是学生会还是各种社团，甚至是校报，我们都游刃有余，玩的不亦乐乎。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曾经说过再也不会让我一个人的你了，墨子阳。 只是会在某个气疯的日子，或者某次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央，看着上海惨白的天空，突然开始长时间的沉默。 某次和君月去吃饭，路过一个装修精致的咖啡厅，我突然蹲着哭了起来，君月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安慰我，他不知道我突然难过的原因，是因为咖啡厅在放在帕格尼尼。 我以为我忘记你了，可是某一天，我听到一首歌，就哭了，因为这首歌，我们一起听过。 圣诞节的时候，苏君月终于把玫瑰花送到我的手里，他说：“当初其实我想跟你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左寒。”他低着头，眼神像与家长走失的孩子般惊惶无措，患得患失。 我抬眼望他，任性的问：“和你在一起的话，你会宠我吗？”他突然沉默，定定的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良久，突然用力的抱紧我，在我耳边用发誓般的坚定语气说着：“我会宠你一辈子。一直宠你。”我突然心痛。 当初我也是这般任性的问墨子阳，他回答：“会的，永远会的。”可是曾经说过会永远宠我的人，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承诺有的真的只有听的人才会记得？ 君月，有一天你也忘记今天的话，放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掉吗？你会吗？ 你会的，我知道。 世间本来就没有长久不灭的事物吧“永远”这样的字眼，永远也没有出现，所以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至少现在，你爱我。足够。 …… 就这样，我的生活渐渐被苏君月占据，而我宠溺其中，试图麻痹自己，忘寄静铸去。 忘记墨子阳 16th 一切巧合之下都是冥冥注定 我真的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下去，和君月一直手牵手，平静的完成所有的天长地久。 直到安年息突然打来的一个电话。 是的，安年息真的变成了他自己承诺过的人，现在不可一世的站在舞台上，可是谁又知道有多少阴暗？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连我都看不见。我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变回两年前那个抓住我的手臂急切的问：“凌雪。这一年你去哪里了？我在上海到处找你。我都快要急死了你知道不知道？！”的鲁莽少年了。 我知道娱乐圈的复杂，我只是希望他少受点伤。 安年息在那个黄昏打来电话，对我说：“凌雪，墨子阳破产了，回去看看他吧。” 于是我的世界在恢复平静很久之后再次瞬间崩塌，我竟然比当年自己家破人亡的时候更加惊慌无助，也是在那一刻。我发现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爱他。 这真是个悲哀的事实。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一直沉默。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君月在外面敲门：“左寒，你出来，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愈发不稳定，里面埋藏着很多东西。于是我推门出去，和他坐在客厅里，他的身影被落地窗透过的夕阳拉的斜斜长长，落寞而无奈。 “不要去。”君月没有看我，低着头落寞的说：“不要去好不好？”我沉默。 紧接着他的话让我心里更是泛起了波澜。 “墨子阳他没有破产，反而发展的很好。”君月颓然坐下，竟然点上了一支烟。 我瞪大眼睛，愣住了神。“你认识墨子阳？”同时我心里也想，难道年息会骗我？ “呵，不只是认识。”君月深深的自嘲：“我家也是开公司的，而且是娱乐公司，但是你知道娱乐公司水很深，公司差点倒闭，幸好子阳出手援助，原来他父亲和我父亲是世交。之后，因为我的不争气，父亲又老了，所以父亲直接把公司给了墨氏，成为了墨氏集团的娱乐子公司。知道为什么你来上海第一个朋友是我吗？因为我早就知道你要来，我……” “呵呵……”我歇斯底里的大笑着打断他，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娱乐公司，所以年息会成功。墨子阳，原来我一直在你的监视之下，难怪你那么自信的说着我永远逃不掉。我的身体瑟瑟发抖。冰冷的语气问君月：“所以那天你约我出来是你帮墨子阳的对吗？不是那样我也不会被带回去，对吗？” 君月颤抖的说着：“是啊……我没办法啊……子阳拜托我那么做，公司的发展……而且我和他是很好的兄弟。可是，可是左寒……哦，不……凌雪，你知道吗？我后悔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就在街道那个角落，当他们带走你的时候，我后悔了，所以我那么歇斯底里的跑在后面，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君月突然抬头直视我的双眼，眼神笃定。 “不要离开我好吗？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要你，就算我失去一切，我也只要你。”君月身体也开始颤抖。“子阳他没有破产啊，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吗？”说完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紧紧的握住水杯。 “不，我必须去找子阳。”我突然开心的笑了：“你们都以为我是白痴么？墨子阳，这么年轻的一位总裁，还誓静助内首屈一指的墨氏的总裁，他如果破产了，新闻会不报道？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不明白年息为什么要骗我，不过刚刚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放不下他，我知道，你太过爱他，爱到我在你眼前，你都看不见。”君月缓慢地说着，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上次你在咖啡厅哭泣，也是因为想起他了吧。你走吧，回到那个人身边去，你应该知道，他是深爱你的。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子阳那时候确实是不得已的，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他真的爱你，不然他不会精心设这个局。”君月放下水杯：“我对你，也是真的。”他突然又摇摇头自嘲起来。 “还有，不要怪年息，那是年息的梦想，子阳帮他实现，他确实欠子阳一个人情。而且”君月顿顿：“他比我更了解，你爱墨子阳，墨子阳也爱你。” 我的心就这样剧烈的抽搐了起来，那些被我可以深埋的感情像波涛一般一股股袭来，再也压制不住。 子阳……子阳，你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让我不知道这么多这么多的事实。我以为，我以为只是你让年息来骗我回去，可是没想到连君月的出现也是你设的局。 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去到子阳的身边…… 我闻言抬起头，看见心静肘在他眼里颤抖：“君月……” “凌雪，不要说了。千万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的人是我，而且我不怪你，你知道吗？那天你问我，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会不会宠你。我才知道，你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好好对你。让你安心，可是……可是能让你感到安心的人，重来都不是我……所以你去吧，去能让你安心的人身边……我爱你。”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从背后抱住他，眼泪断然滑落，君月啊君月啊，左寒何德何能，竟累你至此。何其有幸，能的到你这样倾尽所有的爱。 真是傻瓜啊……总是这样…… “谢谢你，君月。”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左寒！……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我收拾行李到机场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许我来世可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的点头：“好。”于是他开心的笑了，笑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孩子。 我快速走进检票口，我怕我一回头就会不忍心，我怕一回头就看到君月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君月，我欠你的，今生都无法还清了。 17th 长长短短眼前的永远 墨子阳，当我坐上飞机的时候，真的在想。 我们都忘记了，以后的岁月有那么漫长，漫长到我们可以重新喜欢上另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彼此一样。 可是，我真的可以像喜欢你那样去喜欢他吗？ 我不相信呢。 想到很久之前看过的名叫《恋空》的电影。我真的不信呢。 那些记忆深处的痕迹，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用双脚踩出来。 那些漫长的黑夜，只有你一个人的笑容可以把它照亮。 那些寒冷的风雨，只有你的大衣可以让我安然地躲藏，像一只松鼠一样，完全不知道洞外的风景。 那些软弱的时刻，只有你的拥抱可以给我力量，在你的手臂里，所有那些看上去无法抵抗的重创，都会慢慢平复。 那些伤感的岁月，只有你可以给我。 那些淡漠的云朵，只有你可以和我一起仰望。 我知道你没有破产，可是我还是回来了，因为我爱你。 下飞机的时候，早已接到君月电话的子阳微笑着等在那里，笑的没有一丝杂质。子阳……伪装，累吧…… 我快步走下飞机，扑进子阳怀里。两颗心脏，都能感受到彼此的跳动。 “凌雪，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对不起，凌雪，我爱你，你爱我吗？” “我爱你。” “真的吗？” “真的。” “你还会走吗？” “不会了，真的。” “永远都不会了吗？” “一辈子都不会。” 我埋在子阳胸膛的眼泪，侵蚀了他浅色的外衣。 子阳轻轻拉起我的手，一边朝外面走，一边轻笑吟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我淡淡的笑着，仍由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缓慢地接到：“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全文完 2 012.2.20晚 墨凌雪 后记①： 我听过的最恐怖的故事 就是墨子阳和宫小黛的故事 我听过最恐怖的话 就是墨子阳说的：“逸晨我爱你。” 我听过的最恐怖的歌 就是墨子阳情人节唱的那首歌。 我看过的最无望的小说 就是墨子阳和墨凌雪的小说 我看过的最遗憾的故事 就是墨凌雪和苏君月的故事 我知道的墨凌雪最讨厌的缺点 就是善妒高傲又懦弱 这个世界上对我伤害最大的只有四个字 墨子阳说的：“我不爱你。” 这个世界上对我疼痛最大的只有五个字 墨子阳说的：“逸晨我爱你。” 这个世界上对我感动最深的只有七个字 苏君月说的：“我永远都需要你。” 这个世界上给我温暖最多的只有四个字 安宁说的：“我心疼你。” 这个世界上给我安慰最大的只有四个字 安年息说的：“早点回家。” 后记②：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挥洒着青春，我们个个都生如夏花，不论我们是在秋天收获还是冬天凋零，至少此刻我们都生如夏花，高傲，蓬勃，激情，文字和音乐缠绵着我的一切又一切。 这部小说凝聚了凌雪太多的心血，也表达了太多的东西。 你是否读懂了，在爱情和亲情的缝隙里，我们一般都选择了靠近爱情的那一头，可是回过头来，你会后悔吗？为了那些飘渺虚幻的爱情，失去那么多亲情。 你是否读懂了，在友情和爱情面前，永久都是爱情占据了前线。 你是否读懂了，承诺的永远，其实都只是嘴唇碰撞的那一瞬间。 你是否读懂了，人就是种矛盾的东西，就像是凌雪离开子阳，却还在抱怨子阳没有遵守一辈子的承诺。 你是否读懂了，人性的阴暗，因为报复父亲，安宁没有退路，年息无法停手。 你是否读懂了，我们，生如夏花，开的激情四射，毫无顾忌，纵使前面是悬崖峭壁，我们也是大片大片的开过，不留一点余地。我们90后，生如夏花的人生，尽情挥霍吧。 墨逸晨，我爱你。 全文完结，欢迎转载 - 黑月联盟文字组：墨凌雪QQ1123312238。 2012年3月9日 22:11:02丶 黑月联盟Founder：墨子阳QQ641174702 编辑发布BY联盟XX:冷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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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美化啊。不会美化
